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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安然成為三班的學生后,歐陽清從未想過有天會聽到他打架消息。所以當趙樂出現急忙表示安然在走廊打架時,除了著急更多的是疑惑。當歐陽清到場后就見安然騎在一名同學身上,一下又一下掄起拳頭朝對面方臉上重重揍下。
滿是血跡的地面、周圍人的驚呼、揍同學的痛苦哀嚎,歐陽清楞在原地,隨后趕到王老師并未注意到歐陽清的異常,遠遠就朝安然喝叱。這一聲,吸引安然注意,當他抬頭就見到滿臉驚恐楞在原地的歐陽清,這一刻,安然向下揮舞的拳頭頓住了。
「導?導!歐陽老師!歐陽清!」趙樂接連數聲才喚醒愣神的歐陽清。趙樂見歐陽清臉色難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因楞神而沒留意的話重復一次。
「王老師帶那個同學去保健室了,讓你帶安然先回辦公室。」趙樂說完看了眼一旁悶不吭聲的安然,隨即回教室上課。
回辦公室的路上,歐陽清和安然誰也沒說話,宛如平常并肩而行,只是此時氛圍任誰都能看出極為凝重。直到離辦公室不過五公尺距離,歐陽清終于忍不住問:「你為什么要打人?」此時歐陽清并未發覺他的聲音有一絲顫抖,但安然敏銳注意到了。
安然知道歐陽清心里有恐懼,但他不確定這份恐懼是因為他的行為;還是因為他這個人。安然不敢說實話又不愿騙歐陽清,只能以沉默代替。安然沉默不為自己辯解也不愿解釋,讓歐陽清的心逐漸冷了下來。
兩人進到辦公室,校長、訓導住任早已聞訊而來,校長沉著臉看著安然,而主任則積極上前詢問事發經過,然而,面對這兩人安然依舊沉默。
主任之前雖已透過在場同學瞭解過事發經過,但同學們都表示,只看到受傷同學主動往安然跟前湊并在安然耳邊說兩句,隨即安然就將對方踹倒在地,其他同學還未來得反應,安然已棲身上前將對壓制地朝對方臉上狂揍。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沒誰能說清安然打人動機究竟為何。
面對如此棘手情況,校方第一時間已通知雙方家長,本想先瞭解情況,但如今在辦公室的安然卻始終沉默不愿開口解釋,而另一方同學如今因傷仍在醫院治療,面對事發原因仍舊一概不知。
「安同學,主任已經聯絡雙方家長了,你現在不說對事情并沒有什么好處。更何況張同學都已經受這么重的傷,人現在還在醫院,你難道不該解釋一下自己的行為嗎?」
「就算你現在不說,難道張同學不會說嗎?校長只是想瞭解情況,你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這里由就不能跟校長說嗎?」校長見安然油鹽不進最后還是開口勸說,然而即便校長開口安然依舊不為所動,讓本就凝重的氣氛更是雪上加霜。
安然的倔強讓校長和主任氣到相繼離開,最終屋內只剩安然與歐陽清。
「老師,你在害怕嗎?」安然的話喚回走神的歐陽清,原本下意識摳手的歐陽清頓住了。雖然歐陽清沒有立即回答,但安然仍能看出歐陽清此刻的迷惘。
「你害怕是因為我打架?還是因為我這個人?」安然的問題越說越小聲,但在安靜的空間里,歐陽清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突然歐陽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就連此刻他也弄不明白心里的那絲恐懼從何而來。是因為年少時的記憶,還是因為那時種下的陰影,歐陽清分不清。
但是歐陽清突然想到剛才在門外的詢問,并未得到回答時的心寒,而現在角色互換,自己似乎該回些什么,不該繼續沉默。
「怕,只是不知道怕什么。或許是被關在廁所時的驚慌,又或是被人圍毆時的恐懼,一點一滴成了養分,在心里扎根成了深深的害怕。也許怕的是血、是無助、是周圍人圍觀卻無動于衷。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但我知道,我怕。」
直到雙方家長到場,安然再也沒說過一句話,好在安寧并未出言強迫,天然的親和力與誠懇的態度暫時與張禧東的父母達成共識:「等張禧東同學好轉,讓他一起商量」。
回程路上,安寧望著沉默的安然走神:「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安然變得沉默寡言,又是什么時候開始他不再開心,甚至不再愿意和她分享心里最真實的想法?」安寧沉思許久仍未有答案。
當車停好的那一刻,安然逕自下車依舊一聲不吭,此時他滿腦子都是歐陽清的話。雖然安然早已知曉,歐陽清一向樂觀缺根筋但有段不美好的記憶,可他從未想過這段記憶,仍舊默默影響著歐陽清如同他一樣。
「安然,你也別太囂張,小時候那點破事,誰還不知道呢?你跟歐陽清走那么進??」張禧東的話,在歐陽清出現前,一直在安然腦中反覆回響。安然曾以為自己早已淡忘,未曾想淡忘的記憶會因一句話瞬間瘋狂涌現,讓人無力招架。
所以當面對歐陽清的疑問時,安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說他就因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失去理智將人往死揍,還是向訴說那段連他都不愿回想的曾經,安然不知道所以選擇沉默。
當安寧進屋后見安然坐在客廳頗為意外,因為弟弟到家后一向喜歡待在房間鮮少待在客廳,安寧雖內心詫異但心生歡喜,她默默走到安然身邊坐下,享受和弟弟待在一起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