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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 甄湄已經不在手術臺上了。她的四肢仍舊被鎖鏈束縛住,同側手腳拴在一起,鎖鏈并攏吊在釘在天花板的吊圈上。她趴伏在一個圓形的軟墊上,周圍是大型籠子,籠子的邊角放著一盆清水,和一盆玉米糊糊。
房間里除了她這籠子, 還有幾個實驗臺,和一架鋼絲床。墻壁上懸掛著許多黑板,白色的粉筆在上面書寫出各種生化公式。
甄湄想要移動,腹部卻傳來難忍的疼痛。勉強一旁的小毯子遮住自己的身體, 手指擰在鐐銬上,試圖徒手擰爛它。但她很快就意識到,這么做是徒勞的。
啪嗒、啪嗒……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甄湄猛地抬起頭,商羯羅推開了門走近籠子。
“我的同伴會找到我的,你最好放了我。”
商羯羅依舊戴著口罩,神情看不分明,他的聲音在口罩的遮掩下顯得有些沉悶,“你是說那個到處找你的男人?”
他的手從籠子間隙中伸進來,想要摸她的耳朵,甄湄怒從心間起, 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鮮血從她的唇齒間流淌而下, 商羯羅卻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只是拿出一把□□,直接射在了甄湄的身上。
“貓總是沒有狗來的馴服。”商羯羅抽回了手, 他的手上那一顆顆牙印分外明顯,鮮血泊泊冒出,他卻并不在意。反手捏住甄湄的嘴巴,迫使全身無力的她張開嘴巴,露出雪白漂亮的兩排牙齒以及舌頭。“看來你的牙齒并沒有發生變異,不然以貓科動物的咬合力以及牙齒的尖銳,可以撕脫我的皮肉。”
他觀察完后,從白大褂的側兜里拿出一卷繃帶把自己的手纏住,看起來他已經知道自己如果伸手去觸摸甄湄,會受傷了。
甄湄把嘴巴里的血水吐了出去,她猜測這里是實驗所的地下研究處,所以周圍沒有窗戶。也許楚氏化工廠暗地里在做什么違法買賣,化工廠只是用來遮掩目的的幌子。
商羯羅又拿出了一支針劑,藍色的液體清澈透亮,他拉起甄湄的手,從靜脈推注進去,連血管都隱隱泛藍。“這個劑量可以讓你聽話,卻并不失去自我意識。”
甄湄知道商羯羅能夠制造讓亞人類聽從命令的□□劑,卻沒想到他竟然現在就研制出來了。她眼睜睜看著那□□劑一滴不剩地進入自己的血液中,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在明知道這化工廠跟商羯羅有關系的時候,還不選擇離開。又或者說,仗著自己有些武力,就低估了一個變態的威脅性。
該死的,派拉瓦去哪兒?甄湄眼中的疑惑顯然被商羯羅看了出來,籠子底下安裝了四個輪子,他很輕松地推動著籠子,帶著她離開了這間屋子。
屋子外面,是更為寬廣的實驗室,甄湄看著那些立著的柱狀玻璃罐有些熟悉,尤其是在看見玻璃罐里面各種奇形怪狀的人后,猛地一震。
畸變的地下實驗室!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正中間那閉著眼睛的金發愛麗絲,那畸形的肉色尾巴實在令她印象深刻。甄湄喉嚨動了動,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羯羅將她推到一個玻璃罐前面,里面正泡著一條黑色的眼鏡王蛇,“卡拉……你對它做了什么?”
“你果然認識它。”商羯羅確認了自己的想法后,也很樂意跟甄湄分享他的收獲,“我第一次看見一只可以變成狗的蛇,很有趣。”
他按了一個綠色的按鈕,玻璃罐中的水位漸漸下降,“為了抓住它,我犧牲了五個a級和一個s級的異種,它的能力很特殊,前所未見。”
卡拉的鱗片上覆蓋著一層粘膩的液體,商羯羅從一旁取了手套戴上,打開玻璃罐后,將卡拉拿了出來,“當它成為蛇的時候,它能夠控制時間的流速,雖然僅僅是小范圍的空間控制。于是我猜想,它可能是比我們高一個維度,甚至兩個維度的生物。它之所以能轉變成狗,是因為它進入了四維或者五維空間,那只狗就成了取代它在這個空間的質量。而那只狗的異常速度,也證明了我的想法。它從一個空間,通過維度轉化位置,看起來就像是消失了。”
“既然是這樣,我干脆把它們分離了。”商羯羅說得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但更有趣的,是他。”
商羯羅把卡拉放回原處,隨著籠子的推動,甄湄看見派拉瓦。
他浸泡在乳白色的池水中,全身卻如同夜色般漆黑,黑色的長發“活”了過來,飄飛在空中。商羯羅道:“他在看見我將它們分離后,請求我將他身體里的另一個人分離出來。”
甄湄明白,商羯羅一定是答應了。只要是他感興趣的事情,他從來不會拒絕。“這件事卻比分離兩個小東西要麻煩得多。他身體里的另一個人,并不是真實存在的,是一段異常的腦電波,又或者說,另一個自己。”
“通俗的講,就是他本身是一個整體,被分割成了絕對的兩半,不可能有合適的身體用來匹配。與其分離,不如融合。”
甄湄抑制住心頭的震動,商羯羅僅僅靠自己的智慧,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只是他不知道,派拉瓦和閻魔塔卡兩人就算融合了,也不是完整的個體。
“但僅僅是融合,未免太簡單了些。”商羯羅取下眼鏡,池水中升騰的霧氣將他的鏡片弄花了,微微垂下的睫毛投射出一方陰影,“挑戰一下不可能,也不是不可以。”
擦去霧氣后,重新戴上眼鏡,一縷白光在鏡片上閃過,“我想出了一個絕好的辦法。”
“我準備將他分成兩半,一個接上蛇的身體,一個接上亞人類的上半身。”
這種瘋狂的辦法怎么可能成功?甄湄著急道:“不可以!”
商羯羅沒有回答甄湄的話,又推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
派拉瓦的原意肯定不是把自己變成怪物,但商羯羅做事,卻根本不靠譜。他向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看似是別人請求他的幫助,實則最后都變成了他手里的玩物。
派拉瓦仗著自己根本不會死,就任由商羯羅在他的身體上動手腳,他只要結果。正如她當時憑著自己的武力小瞧了商羯羅的可怕一樣,派拉瓦也低估了商羯羅的腦洞……
這是一間掛滿各種輔助檢查片子的房間,甄湄一眼就看見了其中一張x片上,通體藍色的脊柱有一些顏色深一點的冰藍色小點。這是她的片子?異骨并未完全融合,還殘留著一些未融合的骨渣。
“你怎么可能還能使用x光掃描儀?”甄湄不可思議道。
商羯羅取下了口罩,“x光,可見光,紫外線都是電磁波,區別僅僅是頻率高低而已。你既然還能看見我,就證明電并未消失,磁場也未消失,它們只是通過了另一種方式轉換存在。又或者,有某種物質,在干擾人類社會的‘電’,既然是指向性的目標,那就不是天災,而是‘人禍’了。找到替代方式,并不難。”
他的皮膚猶如質地溫潤的上好瓷器,完美無瑕,卻又透著一種過于完美導致的不真實感。眼眸是迷霧灰,朦朧中透著一股清冷;嘴唇是血牙紅,宛若血浸透象牙時淡淡的紅色。細細的金邊眼鏡落在高挺的鼻梁上,顯得整張臉越發精致。
“我在你的脊髓液中發現了這種冰藍色的物質,結果很好猜不是嗎?”
甄湄知道,商羯羅已經發現她身體的秘密,并且覺得毫無趣味可言了。“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可以放我走了嗎?”
商羯羅微微勾唇,嘴角有淺淺的梨窩,他推動籠子往下一個房間走。說實在的,這里像畸變的地下實驗室,卻又不像。但商羯羅即將對派拉瓦做的事情,竟比科爾還瘋狂。d903好歹是生著來就是那樣,而他打算直接把活人制造成三三的樣子,這里面到底有什么聯系?
這個房間里,有許多的小透明箱子,一些藍色的類似植物筋絡的東西附著在箱子上,它的另一頭不知道連接的是什么東西。箱子里面裝著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幼體,商羯羅推她到一個比較大的箱子前,里面竟然裝著一對連體的嬰兒!
甄湄看到那嬰兒的一瞬間,就震在了當地,眼淚滴落下來,“臻兒、小惜……”
她拉動鎖鏈想要靠近,卻被束縛著無法動彈。
里面的嬰兒一個白發,一個黑發,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他們背靠著背,共生在一起。可身為母親,怎么可能不認識自己的孩子?
“他們是我撿到的。”商羯羅看著那里面的嬰兒,手指隔著玻璃輕撫他們的小臉,“也不知是被誰遺棄在了死人堆里,喝著鮮血活了下來。野獸不吃,病毒不侵,當真古怪得很。”
“他們怎么了?”甄湄緊張地問道。
“很虛弱,我用獸奶喂養他們,才強壯了一些。”商羯羅看向甄湄,“你認識我的孩子們?”
顯然,商羯羅對白臻和甄惜很有好感,以至于收養了這一對在世人看來活不長久的連體兒。甄湄不可能說這是自己的孩子,她現在這具身體可從未生養過,她本以為“他”會好好待他們,卻沒有想到,他們竟然也進入到了這個世界。也許是怕與彼此分離,才會連體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