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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凌羽生略微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晚上甄湄以身體不太舒服的原因,并沒有吃東西。她看凌羽生睡熟后,獨自一人出了房門。末世后的夜晚越來越冷,她的汗毛都快立起來了。
甄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合攏,在月色下輕聲禱告,“嗡南無希瓦耶,禮贊那位至尊,他以雄牛為騎,為一切梵仙之首,凈除罪孽,攻無不克,世尊他千首,千眼,千足,乃無上自在……”
茫茫晦暗夜空,明月高懸,隱隱有一雙眼眸注視著大地。它宛若流星,轉瞬即逝。卻又耀眼奪目,見之難忘。
甄湄怔怔地望著那眼眸,有些熟悉,本來只是無奈承諾下的苦行,卻忽然有了毅力去完成,心中再無雜念,虔誠堅定。
直到天色蒙蒙亮,她才站起身,整個人晃了晃,渾身比剛凍結的冰塊還要冰冷僵硬。嚴墨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他的眼睛睜開,里面一片雪白,他望著她,也不知在那里佇立了多久,甄湄完全沒有發現。
嚴墨道:“不出三天,你就會放棄。你會被饑餓腐蝕意志,寒冷帶來疾病,你的身體并不如帕爾瓦蒂康健,她是雪山之神,而你只是一個凡人。她可以365日,日日以果實為食,甚至不飲不食,而你的身體卻需要大量的能量。”
“放棄吧,他這樣只是為了看你去死。”
甄湄想要笑,但冷冰冰的臉頰根本不聽使喚,她最終只是轉過身,步履艱辛地回到了房間里。凌羽生睡得格外地沉,甄湄猜測是嚴墨動了手腳。
她嘆了一口氣,癱倒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第112章 忿怒(十)
“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
最初的幾天熬過去, 最痛苦的日子卻是在后面。凌羽生管理著一整個基地,不僅需要跟手下一起進行訓練,外出打獵,還要消耗能量控制基地外用來保護的植物。
他事務繁忙,等有空歇息下來時,才發現甄湄的狀態出奇的差。聽到他的詢問, 甄湄心道自己這幾天就吃了幾顆葡萄,喝了水,餓得兩眼發暈,臉色怎么可能好。
她也覺得這樣不是辦法, 就算不能吃肉,總得吃點水果蔬菜吧?種植的那些果蔬太少,她也不好搞特權,便想跟著獵人小隊一起出去尋找食物。
“可能是昨夜吹了點冷風吧。”甄湄不想惹凌羽生煩惱。
正說著,外面傳來熱鬧的說話聲。浩子跑了過來,“老大,二哥他們回來了,就是二哥他——你快出來看看吧。”
原來是林沐沐他們回來了,幾個兵拿藤蔓制作的簡易擔架抬著一個高大的漢子,他們看著都有些狼狽, 路上沒少吃苦頭。
“老大, 你沒事吧?”他們看見凌羽生也有些驚訝,只是顧不得敘話,“二哥他從你走的那日, 就變成這樣了!”
被稱做老二的漢子正是當初背派拉瓦的那人,他的臉色發青,兩眼睜得老大,幾乎要將那點子黑色的瞳仁擠得針尖大小,神情恐懼。若不是他的胸膛還有起伏,說是死人也不為過。
凌羽生捏住他的臉查看,剛碰到他的皮膚,就發現僵硬得跟石頭一樣。“老二?程銳利?”
“老大,沒用的,我們叫了多少次,二哥也沒反應。”
甄湄也走了過來,她蹲在一旁,手貼在他心臟處,跳動得很有力。“他丟了魂,若再晚幾天可能就招不回來了。”
“你有辦法嗎?”有人急急問道。
“丟魂?”凌羽生微微一頓,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遠處的白發青年。
“我去問他吧。”甄湄低聲說了一句,起身走向嚴墨。
這件事肯定跟派拉瓦有關,她希望嚴墨能出手救人,但這件事有些難。這幾天嚴墨不知道是不是賭氣的緣故,已經很久不跟她說話了。
甄湄剛走過去,嚴墨就轉身要走,她只好過去拉住他,“你幫幫他吧。”
這些天,嚴墨的頭發長了些,雪白的劉海幾乎遮住了眼睛。他低眸看向甄湄拉住他的手,“你若答應我不再絕食,我就幫他。”
甄湄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條件,為難道:“你知道是不可能的,你能打敗樓陀羅嗎?”
嚴墨嗤地一聲,“打不過。”
“……所以,如果我不想去長白山,這件事沒得商量。”甄湄努力跟他商量。
“你很虛偽。”嚴墨抓住她的手,從自己身上移開,“你的心根本不虔誠,被迫無奈的苦行有什么意義?”
甄湄忽地露出一個恍然地笑來,“你是在心疼我嗎?”
嚴墨仿佛炸了毛的貓,用不可思議地語氣反問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心疼她?第一見面就揍了他的女人?“你不要想太多了,只是因為你是薩蒂之血。真可惜,你一點都沒有繼承薩蒂的溫柔,反倒粗暴無禮。”
甄湄踱著步子從嚴墨身后繞到他面前,黑色的貼身軍裝配上有些狡黠地笑容,看得嚴墨繃緊了臉,“'你想干什么?”
她扯住嚴墨的衣角,“哥哥,你就幫幫我吧?好不好?”
嚴墨冷笑一聲,“小貓咪,用得著我的時候就撒嬌扮癡,用不著我的時候就棄如敝履,你以為我是派拉瓦那個傻子嗎?”
甄湄眨了眨眼睛,表情無辜,略有些蒼白的臉色并不健康,可她的笑容卻比陽光還要燦爛,“哥哥,你總不會希望因為他死了,我們被其他人怨恨吧?畢竟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跟派拉瓦有關系,到時候我只能依靠羽生庇護了。”
嚴墨聽到最后一句話,眉梢動了動,他牽扯出一絲不屑的笑,“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除了那件事,都可以。”
“我要摸摸你的耳朵和尾巴。”
“……”甄湄愣了一下,耳尖微紅,“什么?”
嚴墨卻已經默認她答應了,拉了她的手,矜持道:“帶我過去吧。”
搞什么鬼?甄湄被這莫名其妙的要求弄得不太自在,她覺得嚴墨大概是毛絨控,從他養的小狗就看得出來了。自從卡拉丟了之后,帕耶也不見了,難道他是想念自己的愛犬了?
所有人都看著嚴墨,被他的模樣所驚艷,林沐沐一瞬震愣后,覺得嚴墨有些熟悉,卻又陌生。她想問甄湄她的那位哥哥去哪兒了,但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又覺得心中念頭大抵是有緣無份了。
嚴墨靠近老二程銳利后,他原本靜止的身體一下子抽搐了起來,他嘴巴里冒著白色的泡沫,臉龐因過度驚懼而變得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