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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沐斂了笑,心底不太舒服,她素來受別人討好居多,從沒有見過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不過她也沒有發小姐脾氣,反倒是因此高看了派拉瓦一點,因為她父親說過,有本事的人總是脾氣古怪,本事越大,脾氣也越大,都是有資本的。
想要馴服這樣的人,要么你比他厲害,讓他心悅誠服,比如何叔對父親如此忠誠便是因為他敬佩父親的本事。要么就要懷柔軟化,攻心為上,她媽媽制服父親,可不就是那樣。
林沐沐一向聰明,懂進退,不然也不會是男主后宮里的第一人了。在男主面前是會撒嬌的小女人,在男主手下面前是大方得體的賢內助,在男主那些后宮面前,她是知情識趣的閨中密友。這樣的女孩,當然會受男主重視了。
且不論眾人心思如何,倒是有逃出來的人跟著一起去保安室。甄湄回頭看了一眼許多從超市正沖出來人,說實話她對那些人沒有太多好感,那個女孩的死,何嘗不是因為旁人的漠視呢?如果當時有多一些的人站出來,錢向東等人未必敢激起眾怒。
“死亡未必是苦,也是解脫。”派拉瓦的聲音幽幽傳來,“在這里苦苦掙扎仍不得生,才是人間地獄。你若求我,我賜你不死如何?”
甄湄不明白派拉瓦的話什么意思,“你要我求你什么?”
“永不見魔醯首羅。”派拉瓦輕輕道,“縱然他站在你面前,卻隔生死,兩道陰陽,日月輪回,永不相見。”
甄湄心里已翻起巨浪濤天,面上卻依舊平靜。她不明白派拉瓦猜到了什么,這件事肯定不能答應。她裝傻道:“我又不認識什么魔醯首羅,還有,就算是死不了又怎么樣,萬一與你之前一樣,雖然活著卻跟死了無異,活著又有什么意義。”
派拉瓦不再說話,兩人一路沉默著到了保安室里。林沐沐正裹著何必求給她的保安冬天穿的大衣,何必求燃起一堆火,用鐵盆放在火上燒水。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過來了,小小的保安室里擠了不下二十人,顯得有些擁擠。那些沒能跑出來的人,怕是死在那濃煙之中了。
這一夜注定難熬,眾人淋濕的不少,第二日天亮的時候已經有七個人病倒了。甄湄身邊倒是不擠,那些人都恨不得離她遠遠的,準確的說,恨不得離派拉瓦遠遠的。如果可以,甄湄也想離他遠遠的,她甚至懷念起嚴墨來了,至少嚴墨的身體是溫暖的。
派拉瓦就像是人體制凍機,如果他沒醒過來的話,甄湄還可以把他扔在外面不管。現在只能挨著他抵御刺骨的寒冷,饒是她身強體健,第二天也有些萎靡了,整個人無精打采的。
一直等到中午,終于聽見了期待已久的槍聲。“來了,有人來了!”
“啊啊啊,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通向外面的公路上,二十多個身穿迷彩服的軍人身上滿是綠色的血跡,那是狂暴者的血。甄湄一眼就看見走在最前面的一身黑色警衣制度的凌羽生,他明明現在還是高中生的年紀,站在那些軍人前面毫不遜色。
他的身上十分干凈整潔,也沒有拿槍,而是拿著一把長刀,明清雁翎刀式樣,刀身是骨制的,甄湄知道這把刀是他取了監獄中一只變異警犬的異骨做的,那只變異警犬能夠噴火吐焰,是a級的初代異種。
“我們在這里!”有人大呼,甚至已經有人沖了出去。
其他人扶著病倒的人出去,甄湄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卻被派拉瓦拉住了。他神情冷淡,目光看見凌羽生時更是變得極為冷戾。
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凌羽生踏進校門地一瞬間,就抬眼看了過來。那充滿殺氣的目光在觸碰到甄湄的一瞬間消失了,等他看見正如一只章魚般整個人都搭拉在甄湄身上的男人時,竟露出了一個微笑來。
甄湄卻被那微笑弄得心驚膽戰。好像,似乎,也許,有哪里不對?甄湄連忙把派拉瓦推到一邊去,那抓住她手腕的手掐得她差點痛呼出聲。
她僵硬地轉頭看向派拉瓦,發現他也在笑,只是那笑是冷笑。雖然濕婆精分了,生氣起來喜歡笑的習慣,倒是在每一個□□都繼承了。
呵……呵呵……她其實可以解釋的。
“羽生。”甄湄眼巴巴地看著凌羽生走進來,被黑色警褲包裹的大長腿斜靠在門邊,沒有再往里面走一步。
“好久不見。”凌羽生隨手拿起放在門衛桌上的擦桌布,緩緩擦拭長刀上的綠色血跡,“怎么,這位是你的新男友?介紹一下?”
第106章 忿怒(四)
甄湄急中生智道, “這是我哥哥——”她看見派拉瓦那涼颼颼的目光,頓了頓,“我繼母的孩子,沒有血緣關系。他受傷了。”
凌羽生打量了一番派拉瓦,兩人視線相交,凌羽生皺了下眉頭, “老二,背他起來。”
被稱做老二的是個光頭大漢,他看起來快有兩米高了,進門時必須低著頭。他摸到派拉瓦的手時, 驚訝道:“好冷。”
說著,就把派拉瓦給背了起來,看著頗是費力,“小姑娘你哥哥看著不胖,重量倒是不輕。”
甄湄總算從冰冷中解脫了,她跑過去挽住凌羽生的胳膊,甜甜的笑道:“羽生,我還以為看不見你了。當初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到處找不到你們,尋著腳印找, 卻只找到了韓眺和魏老師他們。”
凌羽生倒是沒甩開甄湄的手, “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我當時從醫院把哥哥救出來后,就發現哥哥的體溫跟正常人不一樣。可能是跟他挨著久了吧。”
“你當時去醫院樓上,是為了尋找你的哥哥?你為什么知道他在醫院?”凌羽生手掌壓在戴著白色兜帽的甄湄頭頂, 把她轉到自己面前,“而且,難道你不需要解釋一下,為什么你又會在這里嗎?”
甄湄眨了下眼睛,“末世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哥哥就在醫院看病。來這里,也是哥哥的主意,他說一定會有人來這里救人。如果要尋找新的基地安置,來這里最好。”
的確,這所學校的學生非富即貴,不乏人來救援,若不是那盛芳園的關系,這里的人早就被營救走了。
“你好,我是何必求,這是我家大小姐林沐沐,請問你們屬于哪支部隊?”何必求帶著林沐沐走了過來。
甄湄發現林沐沐看到凌羽生時,雖然也有驚艷,但目光卻飄忽在了不遠處的派拉瓦身上,完全沒有女主看到男主時春心蕩漾的神情。
凌羽生聽到林沐沐的名字倒是挑了下眉,看到她老是去看甄湄那所謂的“哥哥”,凌羽生神情十分和氣,“我們不屬于任何一支軍隊。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基地再說吧。”
凌羽生會來這里救人,當然也是知道這里有許多“有用”之人,林沐沐是意外之喜,甄湄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一行人順著公路往下走,剛遇上兩只狂暴者,便有兩個身穿軍服的小哥拿出軍刀,直接跟狂暴者貼身近戰,看得后面的人膽戰心驚的。他們殺死狂暴者后,直接抽刀插進狂暴者的皮毛中,把狂暴者給剝去了皮毛。
“老大,我這次只花了五分鐘就解決了一只,沒傷到皮毛。”一個小哥笑嘻嘻地提溜著皮毛,用繩子捆扎好,放進背包里,他們只取狂暴者胸口處的那塊兒。
凌羽生微微點了下頭,那小哥便開心得跟個傻子似的。
低級的狂暴者并沒有異骨,但他們胸口處的皮毛卻是十分好的護甲材料。末世后很多沒能力尋找高級材料的獵人都喜歡用狂暴者的皮毛做護甲,輕薄又保暖,還十分的抗打擊。
其他人看見被剝去皮毛后,宛若被剝皮了的人類尸體的狂暴者,差點吐了出來。那小哥還美滋滋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地震的關系,這里狂暴者要么落單,要么三五個的,倒便宜我們練手了。”
“請問這皮毛有什么用啊。”林沐沐忍著惡心問了一句。
“那可是保暖的好東西,做一件衣服穿,晚上不需要烤火都暖和得很。”對于美女,軍人小哥十分有耐性的回道。
“羽生,你們好厲害欸。”甄湄夸贊道。
凌羽生把自己手上的刀遞給甄湄,“下一個出現的狂暴者,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