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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嬌娘,她第一個,親手殺的人。
就這么,毫無防備的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甄湄感覺有些冷,就像整個人被尼羅河水沖刷而下,全身濕透。寒風一吹,深入骨髓。
她后退了幾步,尼羅河水又漲高了,齊到了她的腳腕處。玉嬌娘的尸體就像陷入淤泥之中,沉了下去,那團黑發(fā)像毒蛇一般往她這邊纏繞過來。
甄湄瞬移離開,本以為能夠脫離那片紙莎草叢,但她再次出現(xiàn)的那一刻,背脊寒涼,濕漉漉的水浸透了衣袍,沾著水草的長發(fā)從她的肩上垂落。
那一刻,骨刺本能地從身后穿過,卻穿了個空。
好似身后什么都沒有,但她又明明白白的感覺到自己被抱住,一只手掐在她的脖子上,而另一只還滴著水的手握著一把裁紙的剪刀,往她的脖子捅來!
她是來復仇的。
她帶著對自己的恨意來復仇的!
一時間消極的情緒涌上心頭,殺人償命,自己的雙手既然染上了鮮血,就總有被鮮血浸透的那一天。玉嬌娘對自己的殺意,只是一個誤會,她卻為了活命,而在沒有問清的情況下,就動了手,殺死一個無辜的人。
即便她曾經要殺別人,但那個女孩還活著呀,她罪不至死。自己只是為自己找借口而已......
甄湄的眼睛緩緩閉上,但就在那剪刀要碰上她的那一刻,伸手抓住剪刀!
那可怕的剪刀似乎攜帶了什么魔力,護體的罡氣就像一層脆弱的紙,被捅破,穿透了甄湄的手心,鮮血濺在她的臉上,還有余溫。
疼痛讓周遭的世界發(fā)生了變化,就像被扭曲的風景畫,所有的事物逆時針旋轉,猶如那個被拍成天價的名畫吶喊,血紅的天,扭曲的線條,都在無聲的尖叫。
最終化作一團血色黑暗。
甄湄睜開眼睛,她還躺在紙莎草上,周圍是干燥的。尼羅河的水聲依舊激烈澎湃,卻還在百米遠處,并沒有浸濕過來。她抬起自己的手,手掌上,一根野獸的獠牙刺穿了她的手心,鮮血還在不停地流出,順著手腕滑進衣袍中。
剛剛的一切,是真的,也是假的。
甄湄握著那冰涼的獠牙,狠狠拔出。這像是野豬嘴里的犬齒,前端十分尖銳。很明顯,她剛剛被精神攻擊了,她以為自己使出了罡氣,其實并沒有。沒有任何保護的*,野豬的犬齒很容易就能刺穿她的皮膚,如果真的穿透了脖子,立時就會死去吧。
她的人身,在沒有罡氣的保護下,還是十分脆弱的。
甄湄自認為精神力足夠強大了,但對方仍舊能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侵入她的大腦,甚至連埃爾克森的精神免疫技能都沒有防備。如果不是最后甄湄突然醒悟過來,沒有鉆進那個充滿悖論的牛角尖里,此刻就是死人了。
到底是誰!
手心的血已經漸漸干了,道法蓮身在不停地修復受損的地方,再過一會兒這穿透掌心的傷口將連一旦疤痕都看不見。但還沒完,沒有找出是誰在攻擊她,下次就很可能沒有這么好運了。
那種如同附骨之疽甩不掉,剔除不了的不安感依舊還在。就像有一只冰涼的手,順著敏感的耳尖滑到耳背,指甲刮過脖頸,順著后背微凹陷進去的弧線一路到了尾椎處消失。
甄湄捏緊拳頭,堵在嘴巴上,牙齒咬著手背,疼痛感將那種不適壓了下去。
她擰緊眉頭,再次看了眼周圍,足尖展開幽蓮,寬大的黑袍掠過紙莎草的草尖,晃開如蹁躚飄舞的黑蝶,離開了這里,往村子飛快而去。
以棕櫚樹制成的囚車壓過土地,形成重重地車痕。一隊白衣士兵趕著拉車的毛驢,而在囚車里面坐著一個枯瘦的光頭老人。他身上的紅色祭司長袍已經破損,看起來就像掛在干樹枝上的破布條。
老人面容慈和,即便是這樣狼狽的被關在囚籠里,手上腳上是刻滿文字的木枷,只能屈著身體蜷縮在一起,以一種極其不舒服的姿勢呆在里面。他似乎也毫無怨言,反倒有種異常的溫和平靜。
就在士兵們看見辛繼提村口那棵標志性的樹,迫不急待要進入村子時,老人突然開口了。
“那是被詛咒包圍的魔鬼之地,繞道而行吧。”
加爾的聲音明明沒有多大聲,可是所有的士兵都聽見了。西奧多是負責押運囚車的將軍,他對這個下埃及曾經至高無上的祭司并無尊敬。信仰不同,自然就沒有了敬畏。
“這是我們上埃及的土地了,法老的神輝播撒之地,哪里有什么魔鬼之地!”西奧多冷哼道,“大家趕了幾天路,既然這里有村子,就在里面休息一晚再走。”
士兵們自然是想要休息的,他們可沒有車坐,因為尼羅河漲水的關系,不能坐船,這幾天都是走路,自然累得緊。而且一路上這個下埃及祭司跟普通的囚犯一樣,根本沒有什么特殊能力,這會兒說出村子的壞話,說不準兒就是希望他們多勞累呢。
下埃及的人,怎么可能替他們著想,還提醒他們?!
看見西奧多仍舊下命令進入村子,加爾睜開眼睛,若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在士兵們眼里,村子只是普通的村子,可在他的眼睛里,這村子被一片恐怖的白色詛咒之氣籠罩著,尤其是那棵樹。
無數(shù)的被白色尸布包裹的尸體掛在樹上,血將白布染紅,滴落鮮血。
但他只是一個囚犯,無法阻止固執(zhí)的西奧多走進村子。自從下埃及戰(zhàn)敗后,加爾的心也死了。
就這樣吧。
他那慈和的目光又再次閉上,但是只是一秒,加爾猛的睜開眼睛。
只見空空蕩蕩的村莊里,無數(shù)紅色的眼睛亮起,那些被繩索套在屋前的豬生出了野豬才有的犬齒,眼睛赤紅,發(fā)出危險的咕嚕聲。
西奧多這時當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但那些豬并沒有掙脫繩索沖出來,只是那么注視著他們,像是有智慧一樣。
一個士兵忽然大叫了一聲,竟是拔出腰間的斧頭將身邊沒有防備的同伴的頭給砍了下來,血從那斷了的脖子噴灑出來,淋了砍人士兵一身,他的眼神恐懼扭曲而又瘋狂,“殺了你!殺了你!”
這就像是一個訊號般,可怕的“瘟疫”迅速傳遍整支隊伍,前前后后上百人,相互拼殺了起來。這樣的拼殺跟正常人的完全不一樣,就算被砍掉了手腳,他們也不會停止攻擊,就像不知疼痛般。
殘肢亂飛,鮮血四濺,西奧多被這個狀況嚇到了,他大喝一聲,“住手!”
一個士兵卻揮著斧頭朝西奧多砍了過來,西奧多連忙以長矛擋開,往后退了幾步,另一個士兵就揮起斧頭劈進那個士兵的肩膀里。
這樣詭異的事情西奧多從沒有遇見過,他一時心慌不已,不管這些人,自己往村口跑去。
黑色的石頭堆積成墳墓一般的石丘,鮮血將大地染紅,一個個包裹得如同蟬蛹的尸體掛在樹上,裹尸布從里面破開,臉部潰爛,有些甚至只有半個腦袋,他們從樹上看著西奧多,伸出了布滿尸斑的手。
西奧多嚇得腿都軟了,他突然想起了那個下埃及祭司說的話,回頭往加爾的囚車那里跑,“救命,救命!”
可明明是朝著加爾方向跑的,西奧多眼前一陣模糊,再清晰時,他竟是跑到了那棵樹下,幾只手抓住了西奧多,將他拉上了樹。
他想要逃,取下腰間的斧頭,劈砍那些湊上來的大張著嘴的腦袋。但一個人怎么能躲開像蜜蜂一般聚集過來的死尸,他們張開的嘴下巴都掉在了胸前,血肉模糊。
終于,一個從上面而來的死尸咬在了西奧多的腦袋上,那張得十分大的嘴巴直接將西奧多那光溜溜的腦袋覆蓋住了,牙齒扣緊,西奧多慘叫一聲,整個兒腦袋頂都被咬了去!白花花的大腦跳動了幾下,就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