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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條胡同,能看見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這個地方十分僻靜,也少有人愿意自己房子邊住著與死尸為伴的工匠吧。
“時間怎么會這么長?”甄湄猜想她“死去”,應該會立即進入另一個副本,像當初在官職任務中遇到白葉一樣失去記憶,成為一個劇情人物。但現在看來,事情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
白葉沒想到甄湄醒過來,沒有問法老的事,或者問魂主他們的事,反而是立刻察覺到這小小的疑點,追問于他,實在是理智得有些可怕。他解釋道,“你被神拉進了無盡虛空。”
“無盡虛空?那是?”
“你應該已經猜到了,這個所謂的虛無之間只是一個表象。而無盡虛空是虛無之間的一個被廢置的空間,你可以想象為宇宙中的黑洞。那些神無法處理的,擾亂了虛無之間秩序的存在,都被扔進了黑洞中。當年虛無之間的皇帝,也是如此。”
甄湄垂眸沉思,眼睛驀地眺望那遠方已經落下的太陽的余暉,她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思緒飄遠,嘴唇微動想要問什么,卻終是沒有說出口。
其實她一直在想,一直在猜,虛無之間的存在究竟是為了什么。神花費這樣大的力氣,苦心孤詣,難道只是為了捉弄凡人取樂?
她雙手合在一起,指尖相碰,手心的空間成為了一個囚籠。如果說,他是這個囚籠的中心,神也懼怕的存在,一直阻撓他恢復記憶,那么他的本身,是不是也有問題呢?
他的蘇醒,又意味著什么?
甄湄回想起在墜落血池時,空間錯亂的那幾秒,讓她描述自己看到了什么,她說不出。整個世界都是崩壞的,混亂的,無序的,畫面閃回得太快,只能感到從心底透出的震撼和絕望。
她嘗試著站在神的角度去想問題,假如說,神并沒有私心。
一個需要被關押得如此嚴密的“罪犯”,比神還要“厲害”的“罪犯”,他能造成最大的破壞會是什么?
指尖錯開,握在一起。
“滅世。”
發現甄湄一直不說話,白葉有些疑惑,傳信的鷹就在這時回來了。白葉取下被鷹抓在爪子上的信,道:“發現他們的蹤跡了,在格爾賽。”
“我出去一趟。”
門被推開,白葉還沒來得及跟上去,甄湄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了。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如果納爾美爾的蘇醒真的會導致那樣可怕的結果,那她成了什么?
日后毀滅世界的幫兇?
甄湄多么希望自己的猜測是假的,當她察覺到神對于白起的針對時,就已經有些不好的預感了。只是她把自己和白起都看作無辜的受害者,可若是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了呢?
如果無辜者并不無辜呢?最好,不是。
作為整個埃及的法老,王宮自然極盡奢侈。尤其是法老的寢殿,擁有絢麗圖案的吊頂,黃金的柱子,大理石的地面。當天宣布了要娶瓦姬特為妃,整個王宮的人都在準備法老的婚禮,而婚禮的主人公卻正和心腹大臣們臨時加班開著會議。
納爾美爾既然答應了瓦姬特要護著下埃及,自然得費上一些心力。
“波頓,你明日將下埃及蛇神成為法老王妃的消息傳遍整個埃及。”
波頓宰相猶豫道,“可是陛下,蛇神是下埃及的保護神,這樣上埃及的子民恐怕會認為法老您偏愛下埃及,產生怨言。本來您遷都孟菲斯,就已經頗有爭議了。”
“波頓,你說錯了。蛇神不僅僅是瓦姬特,她還是荷魯斯。她擁有尊貴的白色長發和白色的尾巴,也擁有荷魯斯一樣的黑色翅膀。她是阿蒙神和蛇神的孩子,代表著阿蒙神對上下埃及統一的賜福。”
大臣們聽得都是懵逼,那個從東方而來的女子先是莫名其妙成了下埃及的蛇神,現在又成了上埃及的荷魯斯。白色的頭發倒是見過了,可那尾巴翅膀是哪兒瞎編來的?法老這分明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而我將會娶她,生下屬于上下埃及的孩子,而那個孩子將成為下一代的法老。如果是這樣,想必沒有人會抵制,不是嗎?”
“可是法老,并沒有人看見.....”
“有沒有人看見并不要緊,只要上下埃及的大祭司都認可了結果,即便是假的,也會是真的。我想亞里斯對于他親自獻上的王妃不會否認,而下埃及的大祭司只要看見王妃的容貌,也不會否認的。”
也就是說,讓神廟給平民們洗腦么?在這個神權至上的埃及,這樣的確比武力鎮壓更管用。甄湄進入王宮,確實沒想到自己白天才說,納爾美爾馬上就行動起來了。這令她有些觸動,他確實在改變不是嗎。
他半靠在王座上,手指抵在太陽穴的位置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著,看來是有些乏了。
甄湄看著那個人,心里百味雜陳,他欺她瞞她甚至利用她,可她還是會被感動被俘獲,被那華麗的表象迷惑,像撲火的飛蛾,明知是深淵依舊義無反顧。成為瓦姬特的日子是無憂無慮的,也是她第一次感到戀愛的甜蜜和溫存。
但今日若是問了,或許就再也回不去了。
“婚禮時,我將會同時戴上白冠和紅冠,代表著上下埃及一體。到時將下埃及原本的各諾姆首領都請來觀禮,包括被關押的下埃及全部神廟神員。”
問,還是不問。
“陛下,王妃來找您了。”
雖然還未成婚,但是全王宮都知道了一位來自東方的名喚瓦姬特的蛇神,將要嫁給法老成為王妃。也受了法老的旨意,直接王妃稱呼了。
“那就散了吧,我吩咐的事情必須辦好,不許有半分差池。”
眾臣應了,就都一一離開了。
南宮燕此刻又換了身衣裳,那是東方的旗袍,她依舊戴著面紗,身段曼妙,婀娜動人。
“怎么這么晚了還要議事?我特地給您做了些東西吃,先嘗嘗吧。”
甄湄小心藏好,屏住氣息。南宮燕看起來還真是對納爾美爾動了心,就是不知道,她是單純的喜歡現在的納爾美爾呢,還是另有企圖。
作為瓦姬特時,她知道的太少,所能猜到的事情,只能被局限于知道的那一小部分。現在恢復了記憶,所思所慮便不如以往簡單了。
那裝著食物的器皿是景德鎮的大宛白瓷,揭開蓋子,食物的香氣頓時傳遍整個兒宮殿,甄湄聞著都有些意動,這些日子她還真被埃及的食物給折磨慘了。這南宮燕倒是明白,要取得一個男人的心,先取得一個男人的胃的話。
這么想來,甄湄反倒覺得自己好像從沒有跟納爾美爾有過普通人的戀愛。永遠是在生死間掙扎,不得解脫。
那飯食令人食指大動,但納爾美爾卻沒有露出什么驚喜的表情出來:“你怎么了來了。”
“難道我不可以來嗎?”南宮燕俏皮地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