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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進入這個世界,她呆了一晚上便自動回到墓穴中,媒介是右手。
第二次進入,她呆了一天的時間,又自動回到墓穴里,媒介是眼睛。
這是第三次進入,卻是被饕餮帶入的。不對,饕餮守護著舌頭,她實際上應該是被舌頭帶入的。那么這一次,她至少要呆比一天更長的時間。
甄湄感覺自己靈魂在被一只手往外拉,但丹田那團白光卻強硬地阻止,兩方牽扯,甄湄感到靈魂仿佛要被撕裂般的痛苦。
但她已經顧不上痛苦,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她必須完成任務,只要完成任務,那么即便是神,也不可以破壞虛無之間的規則。
現在只靠肉身的白起,和一個會用蠱的女子,殺死范雎是沒什么希望了。她要回到墓穴,找到那個大人物,殺死不知道在哪里的徐福,再回來,弄死范雎。
可能嗎?
甄湄現在甚至連動一動,都感覺在被刀子生刮般疼痛。她的呼吸也極淺,稍稍用力一點,喉嚨、肺都會痛得要命。
只能盡力減輕動作,保存體力,這令她看起來就仿佛死了一般。
兩方互相奈何不了對方,白起顧及甄湄,也不敢真的打起來了。苗疆女子更是忌諱聶宇的木偶,這下打不起來,又放不得,幾人只能在冰室里干等著。
“不若這樣吧,你放我們回去,我也不跟陛下說今日的事。”范雎被凍得不行,只能建議道。
他們好歹還穿著加厚的披風,白起和苗疆女子卻是單薄的衣裳。即便白起身體好撐得住,苗疆女子也撐不住。
白起沒說話,他的背上的幾個傷口,都因為寒冷而沒有流血了。事實上,從甄湄蘇醒后,他就一直沒說話。他的神情比冰室里的冰塊還要冰冷,他將甄湄放進冰箱冰棺里,就坐在一旁,看起來是要跟他們熬了。
“何必呢?”范雎實在討厭這些不知變通的武夫,固執得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們仿佛天生跟通情達理絕緣,只知道靠蠻力解決一切。“若是要死,也是你們先死,你不怕你的夫人落入我們的手里?”
苗疆女子搓了搓雙臂,她躺在棺材里那么久,本來就冷得不行,現在凍得久了,連蠱蟲都不愛動了,何況是人。
本來抱著拼命的想法來的,結果對方手段詭異,她的本事竟傷不到對方。現在弄得這么尷尬,難道要跟他們一起冷死在這冰室里?
聶宇目光一直盯著一動不動的甄湄,為什么系統還是沒有傳來任務完成的通知?明明神都出手了,還是因為白起沒有被封印,劇情沒展開完,所以任務沒有完成?
一個故事的劇情,應該要走完吧?
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苗疆女子凍得都快要睡過去了。范雎嘴唇發紫,終于聽到鐵門被推開的聲音。
“丞相?你在里面嗎?!”
白起抬頭看過去,竟是王的人找來了。他并沒有下死命令死守這里,昭王派遣人來,自然府上無人敢攔。看來是太后那里出問題了,她設計范雎來將軍府,昭王恐怕是反應過來有問題。
范雎聽到聲音,忍不住露出笑意,對白起道,“看來天不亡我,當初在魏國是,如今也是。白起,我范雎向來是恩怨分明,今日之事,你且等著。”
“我會殺了你。”白起閉目道,他的眉毛上都掛了些冰霜,手指都發紫了。他在這里呆的時間更長,又是大病初愈之身,看起來頗是憔悴。
但那森冷的語氣,聽得范雎腦仁疼。他以為自己是誰?真以為他就怕了所謂的人屠殺神了?!
范雎走后第二日,就有王令傳來免去白起官職,降為士兵,強令其移居陰密。但因為白起“病重”,便一直沒有啟程。
可將軍府被收了去,而甄湄,也被聶宇帶著王令從半路上截了去,關入了地牢中。他沒有料到甄湄竟然還活著,她刀槍不入,又形似妖魔,最后被國師賜圣火之刑!三日后就當眾執刑。
白起便更不能走了,他日日在冰室守著棺木,早傷了元氣,一直沒有養好病。知曉國師的決定,每日飲酒買醉,別人都以為是他因為被免職所以頹廢抑郁,只有范雎聶宇知他是為了什么。百姓將士愛戴他,送酒送菜,每日不絕。是以雖然住得偏僻蕭索,卻也沒短了吃喝。
明明已經把白起打入了塵埃里,范雎依然會時不時在頭腦里回響起那幾個字,叫他日夜不得安寢。每每想起,都感到心驚膽顫。如果是別的什么人要殺他,他倒不至于如此惶恐,但那人是殺人不眨眼的殺神,范雎一個靠嘴皮子功夫的文臣哪里能不憂心害怕。
是以每日都派人監視著白起的行止,在昭王進言,見王對他日漸不滿,范雎知道,白起能活的日子不多了。
“什么?人不見了?!”聶宇匆匆地跟著屬下去了地牢,那里空空蕩蕩地沒有了甄湄的影子。他明明在這里下了禁制,甄湄不應該可以利用技能離開啊?
在第四天,甄湄終于離開了千年前的那個世界,回到了古墓中。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那飄在半空中的舌頭,這里是饕餮殿的內部,只有腦袋的饕餮正從無盡虛空中冒出頭來。
這個以貪吃聞名的兇獸將自己的身體都給吃了,所以只有一個大大的丑陋的腦袋,正好奇地看著甄湄。甄湄嘗試著動了動身子,吸了口冷氣,可就是這深深用力的吸氣,也令人痛苦不堪。
舌頭湊到甄湄臉上,舔了舔,像是無聲地安慰。
“帶我去魔神殿。”甄湄道。
所謂的魔神殿,便是魔神刑天的所在。軀干化為兇悍的魔神,是所有殘體中最兇殘的。但甄湄到那里時,整個魔神殿卻空前的寂靜。
在原本應該擺著穿著戰甲的軀干的地方,竟然有了一個完整的“人”形。甄湄心里一緊,聽到后面傳來被驚嚇到的聲音,“女女……女俠?”
三癩子?
三癩子和其后的關老大,還有曾經捅了甄湄一刀的戚老二都在,戚老二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甄湄的模樣惹得三癩子驚疑不定,“你這是怎么了?”
一身紅衣嫁紗,腿沒了,只有一條長長的白色尾巴。看起來就像志怪小說里的美人蛇。
還有一個玩家沒有出現過,甄湄凝眉,那個玩家會不會就是幕后的大人物?不排除這個可能性。或者在他們三人之間?
原本飄在空中的舌頭就像是被什么吸引,自動飛到了那穿著戰甲的“人”身前,頭盔將它隔在外面,舌頭著急得撞著頭盔。
甄湄靠近那“人”,手頓了頓,取下了那頭盔,一張熟悉的臉印入眼簾。只是他閉著眼,唇口一張,舌頭飛了進去。
她撫摸著那些斷處,并沒有完全整合在一起。又是誰,將你放在這里的?出于什么目的?
后面的幾人看得毛骨悚然,戚老二咽了下口水,“我當時頭腦不清做了錯事,可她也很奇怪啊。一會兒有翅膀,一會兒有尾巴,這會兒又跟這大粽子親親密密的。”
這話聽得三癩子就是一個栗子敲在戚老二頭上,“你丫管她是有什么呢,她救了我們不假。老子行走江湖,全靠道義二字。就算你是我二哥,再敢對恩人下手,老子第一個宰了你。”
“嘿,你個三癩子!”戚老二聽得不爽了。
“夠了。”關老大沒好氣道,“三癩子說得對,老二,是你做事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