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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903深深地看著她，“你喜歡，為什么還想逃出來。”

“那終究只是假的，只要是假的東西，我都不喜歡。”甄湄停頓了一下，眉間蹙起，像是極為痛苦，“就像這個世界，也不過是神虛造的，我不喜歡。比起幻境里處處隱藏自己的你，我更喜歡現(xiàn)在這個真實(shí)的你，不一樣的。”

“這樣的我？你知道創(chuàng)造出我的那些人，是有多么恐懼我。你們不是更喜歡正常的人嗎？”

甄湄看見d903回憶起過往的冰冷，手指緩緩抬起來，戳到他的嘴角，往上抵，“你笑起來好看，而我，喜歡看你笑。別人喜不喜歡你，跟我有關(guān)系嗎？他們害不害怕你，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都要死了，你能告訴我，你真的喜歡我嗎？”

問出這樣一句話時，甄湄心里很平靜，生死之間，她已經(jīng)忘卻了恐懼、擔(dān)心、委婉，她只想知道這個答案，發(fā)了瘋一樣的想要知道。

“什么樣算喜歡。”

“心只為了喜歡的人跳動，如果她死了，也會難過的哭一場吧。”甄湄除了d903也沒有喜歡其他人，也形容不出自己那種心情，只是若自己瘋了一樣喜歡他，而他不喜歡自己，那真是比死亡更令她難受的了。

d903看著艱難地支撐著睜開眼睛的甄湄，黑夜中，她那雙變異的血紅豎瞳亮得驚人。比起她隨時可能逝去的生命，她那雙眼睛仿佛蘊(yùn)含著無限生機(jī)。

她在等待他的答案，他想。

“我沒有眼淚。不過，我只想要你的眼淚，這樣算不算喜歡。”

聽見d903的話，甄湄的鼻子一酸，眼睛里滴落下來的眼淚，竟也是詭異的黑色，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她疲憊的閉上眼睛，再說不得話了。

d903已經(jīng)再一次帶她來到那放著透明容器和彼岸花的房間，他把她小心的放進(jìn)容器里，液體并沒有使她的身體恢復(fù)，反倒使原本澄澈的液體變成了透明的黑色，那朵彼岸花也褪去了鮮紅，猶如一朵盛開得極艷的墨蓮。

d903看著里面漸漸面目全非的甄湄，她看起來很痛苦，卻無力反抗這種痛苦，只能如嬰兒般蜷縮著，鱗片從身體剝落，一個個黑泡從剝落的地方冒出來，巖漿般炸裂。

這樣的情況使他開始焦躁了起來，放在容器上手，鋒利的指甲用力刮在玻璃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音。

死亡，代表著什么呢？

他永遠(yuǎn)也不能擁抱她，親吻她，聽她可愛的喘息，進(jìn)入她柔軟溫暖的幽曲。

她會如那些失敗品一般死去，連完整的軀體也保留不下來。病毒會殺死她每一個細(xì)胞，像無情的劊子手，鋒利的割掉她每一寸血肉。

一如當(dāng)初的父親，無論怎么求生，都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yùn)。他在那頭苦苦哀求、憤怒地控訴著命運(yùn)對他的不公，而他這頭，靜靜的，無聲無息的立著。

那時的他，第一次感覺到孤獨(dú)，無人再可貼近他的心靈。

這一次，他或許將永遠(yuǎn)的孤獨(dú)下去，再也不會獲得滿足。而他，第一次，感覺到孤獨(dú)將帶給他的不適。

因?yàn)樵贈]有一個能帶給他悸動的女孩，再沒有那義無反顧的親吻，明亮的眼睛，以及得來不易的溫暖。

撲通，d903游進(jìn)入了容器里。在黑色的水里，幽黑的長□□浮起來，鋪展開似冰冷的迷霧。襯得那張陰郁俊美的臉，如古老歌劇里隱藏在黑暗中的魅影。

他溫柔地抱起甄湄，褪去了她的衣裳。

第一次的，毫無*的進(jìn)入她的身體。

甄湄身體微微一顫，她靠在他的懷里，脆弱得只要輕輕一摸，就能生生摸下一塊肉來。她已經(jīng)沒了意識，只是本能地如藤蔓般攀附在他身上。

d903動作越發(fā)輕柔，渾不在意甄湄那恐怖的面容，親吻著她的唇舌，如癮君子一般深吮著令他著迷的毒。

忽地進(jìn)到極深的地方，打開內(nèi)口，刺鉤死死抓住內(nèi)壁，d903擁住懷里的人，將她最需要的東西送入了他最喜歡的地方。

然而，原本幽黑的長發(fā)竟隨之一寸寸褪去黑色，變成美麗脆弱的銀白色，黑色的蛇鱗也漸漸染上不詳?shù)陌咨该鞯脦缀蹩梢钥匆娚喵[下包裹著的血管和粉色的皮肉。

失去了那神之基因，其實(shí)d903只是一個被人工制造的畸形怪物。他的基因是不完整的，殘缺的，他既不是一個人，更不是一只蛇，如每一個畸形兒一般，生命力孱弱，隨時可能因?yàn)橐稽c(diǎn)點(diǎn)失誤而死亡。當(dāng)沒有了強(qiáng)大的力量來支撐，那些畸形的地方就變成了一種可怕的折磨。

甄湄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有了力量，意識也漸漸回轉(zhuǎn)。她睜開眼睛，印入眼簾的是，一對雪白色的瞳孔，瞳仁白得更深一些，而周圍稍淺，如同兩片雪花印在那深陷的眼睛里。

系統(tǒng)傳來任務(wù)完成的消息，顯示她已經(jīng)獲得畸變密碼。結(jié)果入眼就看見d903變成了這個模樣，她忽然意識到，那個所謂的母體計(jì)劃是有多么殘忍，以及，為何d903為何不愿意實(shí)施母體計(jì)劃。

這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另一條生命。他怎么舍得。

甄湄看著自己漸漸變得完好的身體，而d903依舊將她抱在懷里，銀白的長發(fā)和過于蒼白的膚色，以及那條白色尾巴，看起來就像得了白化病一般。如果說，之前的他是強(qiáng)大、神秘、具有侵略性，而現(xiàn)在的他，就是俊美、脆弱、毫無抵抗力，如同易碎的水晶。

甄湄咬唇抑制住眼淚，她抱住d903，他沒有神采的眼睛終于轉(zhuǎn)動著“看”向她，露出一個甚至稱得上是溫馴的微笑，黑色的彼岸花飄落在他的臉頰邊，極端的純黑與極端的純白，美麗得讓人無法呼吸。

在幻境中，那“婚禮”的宣誓，d903那出乎意料的話，突然響徹在甄湄心頭。

“你，要和我終身相伴，永遠(yuǎn)不離不棄，愛我，珍惜我，保護(hù)我，直到天長地久。”

強(qiáng)大的d903自然是不需要人保護(hù)，可是因?yàn)楦星橛辛巳觞c(diǎn)的三三，卻是這樣容易受傷。在那時的沉默，是預(yù)料到了今天吧。

緊閉的門突然被撞得突了出來，甄湄驚得看向那門，而d903毫無反應(yīng)，他根本聽不到聲音！只是在甄湄身體異動時，微微收緊了胳膊，像是怕她消失一般。

甄湄抱著d903，蛛絲從手里彈射出去。然而他那長長的尾巴十分沉重，甄湄剛出了容器，就撐不住地和他一起摔在地上。重重地摔在地上，d903第一次發(fā)出痛苦的聲音。

他茫然地抱住甄湄，看起來有些委屈般蹭了蹭甄湄。

甄湄看的心抽疼。她撿起帶出來的臟了的衣服勉強(qiáng)穿了，“還能走嗎？”

d903沒有反應(yīng)，甄湄想給自己一巴掌，他聽不見聲音。d903似是猜到發(fā)生了什么意外狀況，他嘗試著用尾巴支撐起身體，卻只是軟軟地又摔回地面。

甄湄心疼扶起他，拉著他的雙手放到自己肩上，一咬牙將他背起來，那沉重的分量差點(diǎn)沒把她壓死。長長的蛇尾只能拖在地上滑，即便是這樣，甄湄還是像蝸牛在爬，挪不動。

門終于不堪重負(fù)被撞開了。

腫脹的臉看見兩人，眼睛在里面逡巡一圈，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巨大了，腹部的大口還吞咽著一團(tuán)頭發(fā)和殘肢。李錦程來到這里，就像來到了天堂，到處是尸體，還是畸變過基因的尸體，每吞食一個，就令他變得強(qiáng)大許多，甚至讓他覺得，打敗那只d903也沒有什么問題。

前所未有的力量讓他如同高高在上支配別的帝王，他迫不及待要讓那些違逆過他的人，都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

本以為會是一場大戰(zhàn)，結(jié)果沒想到，打開了門，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副場景。本來強(qiáng)大的boss如一只病蛇般趴在甄湄背上，看起來只要他輕輕一捏就會死去。

他那漂亮未婚妻小心地放下d903，看起來十分溫柔，這種溫柔生生刺疼了李錦程的眼睛。

當(dāng)他看見一根骨刺從甄湄手心傳出來時，李錦程詫異地看著甄湄，她竟然還意圖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