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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她的丈夫。
他閉著眼睛,花灑的水沖洗著他滿身的血,烏黑的長發貼在身體,也似浸了血般微微發紅,像是感覺到了什么,睫毛抖開水珠兒,冰冷漆黑的眼睛直直掃過來,那竟是蛇一般的豎瞳!
甄湄捂住嘴巴,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她小心翼翼地退出去,然后躺到床上,假裝睡著了。果然,沒過一會兒,就覺得一陣冰涼侵入被窩,沐浴后的濕氣掃在她的臉上。
雖如此,甄湄竟沒有感到害怕或者恐懼,她只是心里有一大團迷霧,弄得她腦袋有些疼。她假裝被弄醒地睜開眼睛,果然,他一直都在看著她。
他究竟有沒有睡過覺?
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心里的念頭,甄湄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問道,“怎么今天這么晚才回來?”
“事情有些多,不過,快處理完了。”三三沒有發現甄湄的異常,他攬住甄湄,“很快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不用工作了嗎?”甄湄挨得近了,她隱隱聞到一絲血腥氣,心里越發不安。
“嗯。”
甄湄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她卻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趁著三三上班去了,便出了門。這竟是她第一次沒有跟別人一起出門,她想要去丈夫公司,卻不知道他公司在哪兒。這里的街道樓宇,令她感到陌生。
忽然,她聞到了強烈的血腥氣,濃郁得讓人毛骨悚然。
第33章
那是一條偏僻而幽深的巷道,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顯得那樣的不起眼。陽光也似忽略了它的存在,隔在兩棟高樓間,厚重的暗影仿佛成了禁地般的存在。
站在陽光底下的甄湄,生不起一絲暖意。
她猶豫了片刻,或許心里那好奇心過于強烈,催促著她的雙腿往那邊走去。
血腥味越發濃郁,就像有人將幾十頭肥豬用高壓碎肉機連皮帶骨碾碎成漿糊,潑得到處都是。在這四處都是天網監控的城市里,怎么可能會有人弄出這樣可怕的血腥味?
在拐角處,甄湄看到了還未干涸的血跡,在地上、墻壁上潑灑得到處都是,她甚至能看到一些殘留的可疑脂肪和粉色的肉類物質。
這樣的場景顯然不太美妙,更預示著拐角另一頭,可能會潛藏著比這顯露的冰山一角更為可怕的危險,她最應該做的事情是趕緊離開這里,然后報警。
但偏偏甄湄像中了邪似的往那邊走,她的手指因為害怕而有些微微抽搐,只能借著揪緊自己的衣服抑制住那股心慌。她覺得自己近日來的迷惑不解乃至于對某些未知的懷疑,或許那里,就藏著她需要的答案。
這種執念驅使甄湄繼續往下走去,就在要轉過去的一瞬間,一張臉拐過墻壁,出現在她面前!
那臉貼得極近,甄湄甚至能看見那眼睛里,驚恐蒼白的自己。
“啊!”甄湄沒能壓抑住驚呼出聲,整個人因為面對突如其來的事件而往后坐倒在地。
離得遠了,臉的具體樣貌就出來了,浮腫得跟泡了幾天水的尸體的顏色狀態一模一樣,腫脹得看不出五官的形態,皮膚呈現一種透明似的不詳,甄湄唯一能看出來的,他是個男的。
因為那過短的頭發和比起女人來收,更為堅硬的氣質。
那擠在面部的眼睛轉動下來,看到了甄湄,忽然笑了起來,這種笑沒有帶進眼里,他道,“湄湄,你還好嗎。我可是,很想你啊。”
然后,那腦袋帶出可怕的身體,那是放大了千百倍的,如蛆蟲一般的身體,幾十只手掛在那肥碩惡心的蟲體上,腹面張著的大口還在咀嚼著人體的殘肢。
這可怕的蟲男拖著長長的血跡,往甄湄這邊走。
甄湄駭然爬起來想要逃離,卻被一只伸長的手掐住了脖子。那腫脹的腦袋從她耳側彎過來,看她,而掐住她脖子的手卻沒有用力,“唉,怎么一見面就要跑,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啊。怎么沒有見到你的那兩個情郎呢?”
“我不認識你。”甄湄還是感到有些窒息,雙手掰著那如鐵鉗夾住她脖子的手,粘膩膩的血液又臭又腥。
“不認識?”蟲男的聲音忽地變得尖利起來,“你竟然敢說不認識?我如今的樣子都是誰害的!”
因為激怒了對方,甄湄一時感到喉嚨上的力氣越發大了,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喉骨咔咔的響聲。
“不過,若不是這樣,我又怎么能擁有這么強大的力量呢?”蟲男松了手,才沒甄湄因為窒息,“就看看你的情郎們愿不愿意出來救你了,貓捉老鼠的游戲我可是玩膩了。”
此時甄湄萬分后悔自己沖動的行徑,但聽到這怪物的話,她就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而自己到底遺忘了什么記憶?這個怪物跟自己又有什么糾葛?
見甄湄仍是對他一臉陌生的樣子,蟲男冷笑道,“你還真不記得了我了?李錦程這個名字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忘記的么?”
“李錦程......”甄湄腦子里某個畫面一閃而逝,無法捕捉清楚。
也不待她多想,脖頸一疼,眼前刷地黑了下來,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個人究竟能用多少時間才能看清另一個人?甄湄認識李錦程還是在大學的時候,同一屆、同一專業,金童玉女,家世也相當,似乎沒有理由不在一起。
所以她接受了他的追求。但戀愛的三年時光似乎乏善可陳,大抵是因為兩人的不上心,大多是因為對方都沒有什么更好的選擇,也就這么繼續了下去。甄湄一直認為她還是挺了解這個男人的,或許不是什么專一鐘情的人物,但至少也是個磊落光明的人。
卻沒料到,真實的面目比她所能想象的可憎,更加不堪。或許,嚴苛的環境會放大人的缺點,以至于變得面目全非。
從昏睡中緩緩醒來的時候,甄湄發現自己雙手被束縛著,吊在一個工廠里的中央,蟲男已經不見了,這里空無一人。
很明顯,自己變成了一個誘餌,而準備上鉤的魚兒,或許已經藏在哪個地方暗暗觀察了。那么,那位自稱是自己未婚夫的怪物男準備釣上的魚兒是誰?
三三么?
甄湄心里卻一下子否決了這個答案,如果李錦程真的是他的未婚夫,那么三三呢,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么?
一想到這里,甄湄腦袋就有些疼,像是在阻止自己想起什么,不管如何,她還是不希望三三出現在這里,這個變態蟲男完全就是個怪物,若是他的目標是他,這番來救她的人必然會十分危險。
繃緊的繩子忽然嘣地一聲斷裂,甄湄摔在地上,巨大的蟲身就在這么一瞬間從自己身邊滑過去,“想跑?”
蟲男沖出了工廠,就在這時,一個扛著大劍的紅發男孩出現在一邊的窗口,“女神,快過來!”
甄湄沒有時間考慮這個陌生又有點熟悉的人是誰,她連忙跑過去,卻看見,在紅發男孩身后,那腫脹發白的臉陰惻惻地微笑,她大喊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