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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回去,就是謝昀沒潔癖,俞喬也要帶著他從頭到尾洗干凈的。
謝昀顯然想的比較多,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對俞喬輕輕點了點頭,又?jǐn)堉谒~頭輕輕碰了碰,“嗯。”
俞喬抬眸看一眼謝昀,總算沒發(fā)出什么不合時宜的的聲音。
齊凰兒走到司馬流豫身前不遠的地方,還未說話,那玉棺就完全打開了。
而后從里面緩緩坐起一個人,他的容貌和被謝昀掏了心,被俞喬捅穿腦袋,倒地死翹翹的那個明空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頭發(fā)是銀色的,銀發(fā)血衣紅眸這才是真正的明空,之前和他們說話那么久的明空,只是他用古巫術(shù)給自己弄出來的一個復(fù)制品。
擁有完全的記憶,不可預(yù)測的戰(zhàn)斗力,卻也有難以忽視的缺陷,最明顯的就是性格缺陷,情緒的轉(zhuǎn)換太過生硬,直接讓人誤會成幾個人格,甚至某些方面的情緒完全不可控。
被殺死的那個明空不可控的是嫉妒,遇到謝昀俞喬就無法控制的嫉妒。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又過了許久,他才看清了人,同時也沒有人上前打擾他的清醒。
他從玉棺里走出,身上的裝束有些華麗,千年蠶絲制成,是千年前大齊的服飾,繁復(fù)而華麗,即便整體看著是素凈的白色。
而在齊恪成等人看來,卻是萬分眼熟,他在后齊當(dāng)國師時就是這么穿的,一種無塵無垢,脫塵欲仙的氣息撲面而來。
會覺得他沒有人氣,可卻很難覺得他會是惡人,如曾經(jīng)齊恪成和覺遠所說,如神仙般的人物。
他垂眸看向了俞喬,似在低語又似在告訴,“你和虞晏真的很像,比阿昀還要像。”
“這能說明什么,說明你恨虞晏,恨大齊,現(xiàn)在也恨我了?”
那明空頓了頓,卻沒有否認(rèn),輕輕地嗯了一聲,“不僅僅是恨,還有嫉妒,還有不甘。”
和俞喬說完話,他的光掃去,看了看齊恪成,看了看張梓熙,最后又看了看司馬明和赫連星華,這八百多年,他絕大部分的時間在睡覺,可養(yǎng)育齊恪成的那十多年卻真的是他,原本他以為,他可以直接等到謝昀的出生。
可是張梓熙打亂了他的計劃,她選擇了齊恪成明月星華之外的楚皇,生下了謝昀,齊恪成居然和先知遺族俞氏的后人結(jié)成連理,生下了俞喬,從此天機混亂,連他也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了。
他站在玉棺邊,并未走下來,卻是緩緩俯身,從里面抱出了一個紅衣女子,她的臉只露出了一半,卻足以辨別那是和謝昀一模一樣的臉,若非性別不同,身高也不同,這兩個人站一起,真的很難分辨。
張梓熙咬唇,卻是有些不淡定了,“明空,你竟敢這般褻瀆先祖遺體!”
齊恪成也有些憤怒,張蕓是張梓熙的先祖,卻也是他大齊的先皇后,甚至高祖皇帝和她的故事,至今流傳,堪稱千古佳話,可張蕓的尸首被盜,被明空這般對待了幾百年的時間,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明空偏頭輕輕吻在了紅衣女子的眉心,紅眸里種種復(fù)雜的情緒滑過,他不理會張梓熙和齊恪成的憤怒,他看向了俞喬,“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的確想知道我是怎么錯的。”
“好,我成全你。”
俞喬對大齊沒有什么歸屬感,自然也不會有張梓熙和齊恪成那般的憤怒,可她也不想明空繼續(xù)將心思放到謝昀身上,不管是宿命也好,是算計也罷,就在今日在這里做一個徹徹底底的了斷!
俞喬話落看向了謝昀,眸光一如既往地堅定,“阿昀信我。”
謝昀聞言輕輕笑了,他蹭了蹭俞喬的頭發(fā),“我信你。”
若是俞喬他都不信,他還能相信什么呢。又或者,就是俞喬騙了他,他也心甘情愿被騙,只要她是他的阿喬就夠了。
俞喬握住謝昀的手,十指相扣,繞過玉棺往里走去,那一面雕鏤十分恢弘的巨墻,那種奇特的花紋,在場的人都不陌生,因為在高祖皇帝所有的假墓里都能看到類似花紋。
俞喬伸手在上面摸了摸,眸中滑過些許感慨,她輕語道,“阿昀不是覺得外面的花眼熟嗎,這些花紋就是,它叫夢云花,是曾經(jīng)開在先知遺族故地的花,也是張蕓最喜歡的花。”
“所以高祖皇帝將它雕鏤在他所有的墓壁上,不同的排列,組成不同的字。”
“這是什么字?”謝昀偏頭問了俞喬。
“摯愛,”俞喬回了謝昀話的,卻是將石頭蛋從布兜里取了出來,又輕輕拍了拍它,“別怕。”
然后她握住謝昀的手,將它托舉起來,隨即又是一聲輕盈稚嫩的鳳鳴傳遍所有人的耳中。
俞喬握著謝昀的手收回,可石頭蛋卻還自己漂浮在半空中,鳳鳴的聲音并未停止,一聲又一聲,像是在學(xué)說話一般。
俞喬放開謝昀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咬破,然后另一只手攀著石壁,開始畫了起來,她的血只碰到一點花紋,那些花紋就自己褪去了表面的石泥,俞喬點過一遍,落回謝昀身側(cè),抓起他的手,又是一咬,將他的手按在了石壁上。
她所說的“摯愛”二字就真的浮現(xiàn)出來了,大齊高祖皇帝的九個真假皇陵里所有的銘刻全是對他皇后的告白,若說明空為他癲狂千年,那高祖皇帝虞晏也不差他多少,只是他比明空幸運,他得到了張蕓完整的愛。
一面墻的變化,引發(fā)所有墻的改變,全部都是別無二致的“摯愛”。
只怕明空也沒料到,他帶著張蕓一直住在這滿是高祖皇帝對張蕓的告白的墓室大殿里。
俞喬看著嘴角勾了勾,卻是一種對明空的嘲諷,明空眼中滑過些許情緒,但卻不會像之前那個復(fù)制品那樣,難以自控,歇斯底里。
☆、第142章 完結(jié)(下)
“虞晏對張蕓也不差啊,”赫連星華感嘆道,這個時候也只有他,還有這興致來撩明空的底線了。
不過他的話根本就沒人搭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墓室的變化,看著八百年前一個皇帝對他皇后的用心,然后耳邊是石頭蛋持續(xù)的低鳴。
它在唱歌,眾人聽不懂它歌聲的里內(nèi)容,卻能聽懂那纏綿悱惻的情愫,毫無疑問,撇去明空對張蕓的別有用心,在凰鳥的見證里,虞晏和張蕓是真心相愛的。
可輕快和纏綿一轉(zhuǎn),突然變得悲傷起來,明空終于看了石頭蛋一眼,喚出了它曾經(jīng)的名字,“翎兒……”
石頭蛋沒有回應(yīng)明空的輕喚,它繼續(xù)它的悲歌,那種傷心和憤怒彌漫開去,讓人動容。
俞喬的手向前伸去,石頭蛋落回她的懷里,它感覺到外界的事情,多少是有些傷心的,謝昀伸過手來,摸了摸它,那種傷心又緩和了些許,但憤怒卻未曾散去。
眾人沒想到凰鳥蛋會是唯一從明空那個時代一直活下來的,不,它重新變成了蛋,許它是也死過一回了,只是它是上古異獸鳳凰,浴火重生是它的能力,但沒被逼到一定境地,它不會如此,否則也不至于現(xiàn)在都還破殼不了。
而張蕓作為鳳血后人,卻還不是鳳凰,而且八百年的時間,若是能夠,也早該活過來了。
俞喬看向眾人,“都過來吧,這里要塌了。”
只有她和謝昀腳下的區(qū)域,以及明空站著的玉棺邊才是安全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