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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澤羽似乎絲毫不奇怪曾穹的遲疑,甚至也沒追究這種遲疑。
“聰明,堅毅……一個很可怕的人。”
曾穹作為最早認識俞喬的那批人,最能感受她的可怕,不僅僅是篙草原一事留給他們的陰影,還有俞喬崛起和成長的速度,三五年時間,就讓她成長到能和他爺爺那一輩人對話的程度,已經不是可怕能形容的。
眼線她還能讓木澤羽問起她,看重她,曾穹此時回顧,依舊震驚又震撼。
“我想見見她,”木澤羽說著轉過頭來,看著有些驚住的曾穹繼續道,“我知道你有辦法的。”
“我,我不確定,我……試試。”
曾穹對木澤羽點了點頭,然后吩咐了一番他們身后的士兵,他才回到他自己的營帳里。
他有什么辦法?他還真沒木澤羽確定啊。
但無例外,用的就是他認識俞喬,他是俞喬奴仆的身份了。
曾穹的腦筋有些直,他在營地里轉悠了許久,最后還是決定試一試,那木貴妃第一次讓他辦事兒,他怎么也不能讓他失望了。
兩個營地相距并不算太遠,曾穹只穿著一身便衣,就連隨身的兵器也沒帶,可他還沒靠近楚*隊的營地就被抓了起來。
“我是鬼狐將軍的仆人,請兄弟幫我傳個話,將軍知道定然會重賞你的。”
曾穹的面相看的確是一個老實人,可他依舊被關押起來,當然還是有人被他的話打動,去給秦述傳了話,以他們的等級,還沒辦法直接接近俞喬。
也是曾穹運氣好,秦述極少數里能知道俞喬有幾個貴人仆人的事情的,他在地牢里看到端坐的曾穹,觀察了許久才認出他是誰來,他看曾穹,曾穹也在看他,依稀覺得有點兒熟悉,可曾穹還是想不起來。
也是秦述變化的確很大,從一個瘦弱的流浪兒,到現在威風凜凜的將領,可不僅是相貌上的變化,還有精氣神的改變,近乎脫胎換骨,他從怯懦變成了自信,難怪曾穹認不出來。
不過,秦述認出他來就夠了。
沒多久,曾穹就被戴上鐐銬,送到了俞喬的大帳里了。
“你是來投靠我的?”俞喬坐在主位,身體微微前傾,不需要曾穹回答,她自己就找到了答案,而后輕輕搖了搖頭,“說吧,不說出點有用的,在戰事結束前,你就在牢里待著吧。”
“我有話想要單獨對你說。”曾穹眼珠子左右轉了轉,這大帳里秦述在,還有一個金色面具的男人在,可他說的話關系到他們的木貴妃木澤羽,絕對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俞喬揚了揚下頜,秦述一腳踢在他的膝蓋窩,既然是以仆人的身份來的,不跪拜不說,還你啊我的,曾穹倒還將俞喬當成當年無權無勢的黑臉少年不成,可那時的她就足以逼得他們跪地稱奴了。
曾穹身體晃了晃,卻還沒跪下,可俞喬瞇了瞇眼睛,他就恍然察覺自己的態度問題。
不用秦述再踢,他就跪了下來,“我,不,小人見過主人。”
“說,”俞喬聲音又冷了些,眸光和氣勢都鎖定了他,曾穹的冷汗當即就下來了。
“木貴妃想要見您,讓小人來傳話。”
曾穹話落,那種籠罩在他身上的可怕感覺終于散了去,他猛地呼出一口氣。
俞喬指尖在桌案上點了點,幾瞬之后,她眸光掃向秦述,秦述點點頭,立刻讓人將曾穹堵了嘴,抓回牢里單獨關押。
“他怎么越活越傻了?”謝昀歪了歪身體,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三五年對于俞喬和謝昀來說,每時每刻都在成長,可對于絕大部分人來說,那是連人生階段都算不上的歲月,謝昀也不能指望曾穹會有多長進了。
俞喬聞言沒應聲,她執起毛筆,在素白的宣紙上開始書寫,而后又用火漆封好信箋,秦述從外面回來,俞喬就讓他去辦。
要送個消息還不簡單,也只是曾穹會糾結到后面,居然來自投羅網了。
木澤羽在晚間就看到一封信,擺在他的桌案上,他愣了愣,揚退了下人,親自將信打開來了。
第二日辰時許,一輛馬車在晉國南明城外的河邊亭停下,俞喬獨自從馬車上下來,而亭子里也只有一個中年青衣男子背身而立,似乎聽到了動靜,他緩緩轉過身來。
年歲在四五十之間,整個人瘦弱頎長,看著是一個很有風骨的男人。
他年輕時應該也長得不錯,可這世間沒有什么樣的美麗能經得起歲月的侵襲,但歲月也不是一無是處,經過歲月沉淀下來的,也一樣迷人,的確足夠讓晉皇為他癡倒一生了。
俞喬和他對視,緩緩點了點頭,而后就向他走去。
“久等了,”俞喬手上還提著一個食盒,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他坐,又打開盒子,端出兩盤糕點,一壺還帶著些熱度的果茶,俞喬近來的口味有些怪,謝昀愛吃的,她都也愛吃了。
俞喬也不大知道自己也能有這般調皮的時候,好似搶了謝昀口食,她吃得就特別香,特別開懷。
“要嘗嘗看嘛?”
那木澤羽聞言頓了頓,就坐了下來,一杯暖暖的果茶窩在手心,倒是連心里都暖了些。
俞喬也不勉強他一定要吃,這些東西是謝昀讓人給她準備的,地點選在河邊,定然風大,他怕她冷著,還怕她無聊,吃些點心,時間就過得快了,這是屬于謝昀的一套理論了。
“曾穹他……”
不得不說,木澤羽也有些無語,都說曾家人耿直,可也不能耿直到那種地步啊,當然也和他事前的預估偏差有關系,他以為俞喬這些年多少會用到曾穹,可不想……她竟然連聯絡方式都沒給過曾穹。
“還要多謝你將我的奴仆送回來,”俞喬說著,對木澤羽笑了笑,“日后是該好好調、教,可不能繼續這么笨下去。”
木澤羽聞言倒是舒出一口氣,他到底是沒害了那曾穹的性命。
“明人不說暗話,我要見你,是想和你合作。”
木澤羽看俞喬,依舊沒有半點驚訝,她眸光微微抬起,似乎看到他破釜沉舟又始終掙扎糾結的內心了。
“好,”俞喬沒問,就這般干脆利落地應了。
木澤羽看過來的目光更加奇怪,俞喬也不能告訴他說,他阿公認識他啊。
“我知道你要什么,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