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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喬沉默了一瞬，看著他無奈的情緒再次泛濫，謝昀這話不是早該問了？

“明空在后齊當(dāng)國師時(shí)，身邊有兩個(gè)童子，明月和星華，他是明月，他還有一層身份……北魏皇族。”從輩分算起來，他其實(shí)是司馬流豫的叔叔。

很難理解一個(gè)皇族會跑去給一個(gè)出家人當(dāng)童子，但再想到也差點(diǎn)被拐走的覺遠(yuǎn)，就不算太奇怪了，這個(gè)明空蠱惑人心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可怕。

甚至俞喬還有一種推測，明空在當(dāng)年找上覺遠(yuǎn)，抱著的目的或許就是想讓他成為如今明月一般的存在，只是老太后和楚皇夠警覺這才沒有讓他得逞。

“至于星華……應(yīng)該是吳國的皇族，”但具體是誰，俞喬還沒能查到，不過現(xiàn)在明月就是一個(gè)突破口了。

關(guān)押司馬明月的地方并不在普通的囚帳里，而是隱在山林石洞，隱秘開辟出來的所在。

火把點(diǎn)起，曲曲折折繞了許久，才抵達(dá)了關(guān)押明月的地方，將石門推開，突然而有的光線，讓明月不適了很久，他的狀態(tài)十分糟糕，可是臉上還是浮現(xiàn)了幾許不耐的神色，直到他看清了來人。

他笑了笑，“你來了……”

“和你對弈之后，我這幾年一直都找不到合心意的對手了。”

“去端棋盤來，”俞喬拉著謝昀走入，然后回頭對大胖這般吩咐。

大胖點(diǎn)點(diǎn)頭，按照俞喬的吩咐出去，謝昀則是緊牽著俞喬的手，目光在那明空身上上下來回，臉很普通，身材也很普通，可是氣質(zhì)卻不大一樣，很沉靜，是一個(gè)平日里話不多，卻容易給人好感的人。

謝昀在看明月的時(shí)候，他也在看謝昀，他最先看的是謝昀的腳，然后才是他的臉。

“我見過梓熙……”

“哦，”謝昀的反應(yīng)很是冷淡，這讓明月有些意外，一般來說，出生為人，很難不對自己的生母不在意的。

明月很艱難才靠自己坐了起來，額頭冒汗，可他的神色似乎還在回憶些什么。

“那個(gè)時(shí)候我才住到后齊皇宮不到一個(gè)月，她和明空在園子里說話，我給她端過茶。”

明月又?jǐn)[正了一下坐姿，然后才繼續(xù)說，“她的小腹微微凸起……對，那應(yīng)該是你，你也在。”

謝昀的目光隨著明月的話，漸漸變得幽沉，可是他依舊沒有妄動，雖然他已經(jīng)被明月勾了很多很多抓心撓肺的疑問，但也有可能他在編瞎話，他在騙他。

“他們在說什么呢？”

明月這么說著，又再次陷入沉思，他原本低著頭，突然抬起，帶點(diǎn)棕色眸子死死盯住了謝昀。

“他們在說你！”

“命運(yùn)，輪回，宿命……”那個(gè)時(shí)候明月并不大，只有五歲，能抓住這些關(guān)鍵字眼，已經(jīng)是難得了，“她想改變你的命數(shù)，你覺得……她成功了嘛？”

俞喬握緊謝昀的手，腳步微微一挪，擋在了謝昀身前，“瞎話編得還算成功……”

俞喬這般說，那明月卻是笑了，“信不信你們隨意。”

“你在后齊見到過張皇后很正常，她本來就是從后齊到楚國去的，”俞喬說著，拉了拉謝昀，他們在明月身前的長椅上坐了下來，俞喬回頭看了看謝昀，語氣又緩和了一些。

“她見明空就更正常了……”俞喬的話語一頓，握著謝昀的手也更緊了些，“她是明空選出來的圣女，我……可有說錯？”

“明空可不僅放棄了……后齊國主，他也放棄了她，她是被楚皇帶回楚國，后來才成為皇后的。”

所以張梓熙懷著謝昀，和明空在后齊御花園說話的場景根本不可能存在。

齊恪成之所以能在楚國立足，不僅僅是因?yàn)榧螛s長公主，還因?yàn)橹x昀的母后張梓熙，可以說，因?yàn)槊骺眨髟滦侨A，齊恪成張梓熙他們四個(gè)人是一起長大的。

張梓熙在后齊的身份并不低，她出生于大齊原本最顯赫的后族，只這個(gè)身份，她足以成為皇后，無論是在后齊，還是在其他五國，后來也是如此，楚皇甚至老太后都毫無異議給了她這個(gè)身份。

她很聰明，至少要比明月星華，甚至齊恪成要來得聰明，至少她是最先識破明空偽善真面目的人之一，齊恪成愿意到楚國去，相信的就是張梓熙的選擇。

后齊被滅前后到底是如何，俞喬并不能完全推測知曉，但是能在明空完全揭破臉后，她和齊恪成都活下來，俞喬以為這是張梓熙她運(yùn)作設(shè)計(jì)的成果，否則明空不會想還活著的齊恪成，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俞喬這話出來，不僅明月驚訝，就是謝昀也是驚訝的，他迄今為止就只知道，他的母后是先齊后族張氏真正的后人，卻不知她在成為楚國第二任皇后前，還有這般的遭遇。

他的心情無法不有起伏。

至于明月多少是有些難堪的，他看向俞喬的目光，第一次出現(xiàn)了真正的惡意，“知道太多的人，是很容易死的……”

俞喬聞言神色半點(diǎn)變化也無，她的目光落在明月臉上，對上他懷有惡意的視線，幾乎看到了他的心底里去，她瞇了瞇眼睛繼續(xù)道，“你故意說這些來撩阿昀……”

“是因?yàn)槟阌J覦阿昀的母后！”青梅竹馬成長，自然是容易產(chǎn)生感情的，張梓熙和齊恪成是兄妹之情，明月對張梓熙就未必了，之前她不知曉，是明月自己暴露給她的。

“阿喬，那是咱們的母后。”

謝昀心里亂得很，但還是忍不住糾正了一下俞喬的話。

俞喬反思了一下，她的確說錯了，“對，是咱們的母后。”

大胖從外面進(jìn)來，將棋盤擺好，而后悄聲退出。

俞喬目光掃了那棋盤一眼，明月應(yīng)該已經(jīng)沒心思和她下棋了。

“她……是怎么死的？”

不怪謝昀突然會有這樣的疑問，實(shí)在是突然知道這些，讓他忍不住懷疑以前楚皇和老太后告訴她的說辭，又或者，他其實(shí)是想問，他的母后張梓熙……真的死了嘛？

謝昀的話一出來，俞喬和明月都沉默了。

在俞喬還沒想好怎么開口前，明月先開口了，“我不知道……”

“我以為她在楚國過得快活，死了，怎么就死了？”

楚皇對張梓熙確實(shí)是不錯的，在立她為皇后之后，隱隱是有為她遣散后宮的架勢，甚至在她懷謝昀的時(shí)候，也都安分得不行，要知道在那之前，楚皇是真正意義上的皇帝，他對皇后敬重，對其他妃嬪講究雨露均沾，從未有過什么椒房獨(dú)寵。

可是張梓熙突然就這么死了，司馬明月他偷偷來看過，人死沒死，他再不愿意相信，也還是能夠分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