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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從宮里傳出,整個京城都喧嘩起來了,三年一次的恩科,絕對是震動全國的大事兒。
對于京城百姓來說,尤其如此,三月桃花開,有俊俏的三甲游街而走,敲鑼打鼓,喜慶又熱鬧。而這回還出了一個十四歲的狀元,可是稀奇罕見了。
隨之還有俞喬種種事跡和身份的爆出,幾乎沒有人不對俞喬產(chǎn)生好奇。
與俞喬并騎而行的還有同榜的榜眼和探花,榜眼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探花年輕些三十來歲,但對比俞喬來說都是老的,白色的大馬兒上,少年公子俊俏非常,原本只有七分的熱度,直接變成了十分。
一身月牙白廣袖儒服,配飾是一白玉頭冠,五官精致,氣質(zhì)沉穩(wěn),騎在馬上,顯得她身長鶴立,如謫仙臨凡,這是文曲星降世吶!俞喬微微低下的眸光從人群中掃過,那些被她掃到的人,無論男女最先都是愣住,女子紅了臉,男兒卻有些形穢。
依仗繞街而走,隨之而來,是好些手絹荷包向俞喬砸來,只是她身形靈活,總是巧妙地避開,可是讓那些好不容易大膽了一回的少女們惋惜不已了。
“今年的狀元郎可真是俊俏啊。”
綉莊里的老板娘看目光不住往外望的繡娘,難得沒有呵斥,感嘆般地說了這句,不過那些繡娘們,也知道自己身份,她們觀望更多是出于本性對美好事物的欣賞。
而這個綉莊里除了繡娘管事,還有不少到這里親自挑選料子的夫人小姐,她們的態(tài)度就相對冷淡些,當然也是因為她們知道的內(nèi)情更多些。
“再俊俏再多才,也早有主兒了,”俞喬這個名字對京城里的貴族小姐夫人們,可不陌生,曾經(jīng)或多或少都八卦過,特別是那賜婚旨意出來后,熱議和非議并存,好是讓她們八卦了一陣兒。
說這話的人,聲音里還帶著點惋惜,對俞喬的惋惜,但誰能和皇家皇子搶人呢。
“悅兒,你怎么了?”相比別人的神色,張悅臉上有些黯然,也有些陰郁。
她身側(cè)的女子很是納悶兒地看著她,心中多少是覺得能理解張悅的,她遠遠瞧了俞喬一眼,也覺得有些遺憾呢。
俞喬明顯很受楚皇看重,院試到殿試,她所作文章極受大家推崇,就是她叔爺爺陳公都不吝對俞喬大加贊賞,引為忘年交,她阿娘也幾次和她提起俞喬,那神色才真叫惋惜呢。
“她根本配不上他,”張悅低喃了一句,她黯然的可不是俞喬,而是謝昀,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她覺得那個王妃之位是該屬于她的,謝昀也是屬于她的。
其他人覺得俞喬被謝昀截了胡,她卻覺得謝昀被俞喬搶走了,搶走了她的位置,她的男人。
陳家之女陳瑤看著眼神愈發(fā)陰冷的張悅,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嘴唇動了動,卻也什么都沒說,甭管張悅是為了俞喬還是謝昀說這話,她還只是一個閨閣少女,一個在不久就要出嫁的閨閣少女,她的并不能改變什么。
而俞喬和謝昀的婚禮也在十天之后的三月十八,有人看好,有人唱衰,有人祝福,也有人暗地里詛咒,便是真能管住他們嘴里說什么,也管不住他們心里想什么。
但有楚皇和老太后兩座大山在上面壓著,別管多看不慣謝昀和俞喬,暫時都得給他們?nèi)讨?
“咚咚咚!”
“噼里啪啦!”
北翼王府邊的俞府正門大開,張燈結(jié)彩,尾隨俞喬游街到正門前的人烏泱泱一長龍,也不定都是為了俞喬,也還有對謝昀好奇的。
謝昀自從歸京,都是深居簡出,很少露面,可越是如此,人們的好奇越多,關(guān)于他美貌和種種行徑傳揚得愈發(fā)神乎其神。
可謝昀即便再著急見俞喬,也不會跑到正門口來,但他其實也沒差多少。
王伯等人按俞喬吩咐給隨行的衛(wèi)軍派發(fā)賞錢,俞喬自行進門不過轉(zhuǎn)角的地方,就看到謝昀了。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木椅上,他身上的春裳還有些厚,但已經(jīng)不用捂得那般嚴實了,那張臉就也完全露了出來,捂了兩個月,謝昀被養(yǎng)得好了些,眸黑如墨,面白如玉,臉上多了些血色,那帶著笑意的目光看將過來,俞喬的心顫了顫,又還忍不住抿了抿唇。
“阿昀,”俞喬腳步只一頓,就繼續(xù)向他走去,兩個人目光一撞,俞喬就也揚起了淡笑,“等多久了?”
“沒多久,”謝昀輕輕搖了搖頭,眸光卻是低了下來,事實是他從俞喬游街開始就在等了,不過那個時候,他在一個街角的馬車上,而后又先俞喬回家,依舊舍不得回房等,就在這個避風的轉(zhuǎn)角處等著了。
他們家阿喬騎在馬上的風姿,他怎能錯過呢?
“阿喬可想我了?”謝昀緊追著問了一句,從俞喬離開家到現(xiàn)在,他無時不刻都在想她呢。
她不是早上才走的嘛,俞喬失笑,揉揉謝昀的頭發(fā),而后就轉(zhuǎn)過他的木椅,帶著他一起向他們的院子走去。
在成婚前,俞喬是不打算去住王府的正院,謝昀粘著俞喬,就也跟著她一起住了他們之前成親用的那個院子,比起其他院子簡陋了些,可對他們來說卻別有意義。
俞喬喜歡,謝昀也喜歡,不過再過幾日,就不能再膩一起了,宮里來人,怎么也要略略遵守些婚前的規(guī)矩。
這里如同當時謝昀所說,外面看著是兩府,其實里面連道分割的圍墻都沒有。
而他們住進來也沒太久,就在俞喬春試的那三日,謝昀做主搬了家,王伯秦述阿貍,就是那個焦越也被他一起帶過來了,再然后就是俞喬珍藏的書,也被他叫人搬到王府的藏書閣里去。
王府除了正院,給老太后準備的院子外,就是藏書閣建的最好,首先就考慮了走火的可能,圍水而建,三層高,寬敞明亮,四周護衛(wèi)森嚴,不知道的該以為那里是王府的藏寶閣了。
俞喬春試出來,直接被謝昀接回了北翼王府邊的俞府,但其實就是一個所在。
“不想嗎?”謝昀說著,微微垂下了腦袋,那失落的模樣還真像那么回事兒。
“想,”俞喬回答得也干脆,簡簡單單就一個想字,全神貫注的時候不覺得,但稍有空隙,卻還是會想的,家里有謝昀等著她,她得表現(xiàn)得更好些才好,這就是俞喬想到謝昀時的想法。
“嗯,”謝昀點點頭,其實他還是很好哄的,俞喬簡單而又認真的一個確認,他等了一白日的失落,馬車上瞧了一肚子的心塞,就都不見了。
再兩日,宮里的來人就魚貫來到了王府里,也是因為俞喬這段時間,春試和殿試接著來,這些宮人才這個時候來,否則一兩個月前他們就該來了。
謝昀和俞喬提前住進王府也是有好處的,王伯承擔了王府管家的職責,小路子是內(nèi)院總管,林易陳野以及大胖他們帶著府兵護衛(wèi)安全。
有俞喬不時提點,外院內(nèi)院一切都有條不紊,宮里來人沒看到半點忙亂和懈怠之處,仔細想想就是俞喬的功勞。
“奴才見過王爺,見過王妃。”
宮里來人不僅僅有太監(jiān),還有面相嚴肅的嬤嬤,“奴婢見過王爺,見過王妃。”
“起,”謝昀抬了抬手,而后就看向俞喬,意思是讓俞喬來打發(fā)他們的去處。
“你們先安頓,明日再說其他。”
俞喬的態(tài)度還算客氣,她揚了揚手,小路子就上前一步,而后她繼續(xù)道,“帶幾位公公嬤嬤到青蘭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