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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老貓兒,在俞喬六歲時,它就去世了,那應該是俞喬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傷心地掉眼淚,她阿公提議再養(yǎng)一只,她沒答應,而她阿婆也不想再養(yǎng),真正有感情了,那對她們來說,是特別的,無法替代的,甚至不能轉(zhuǎn)嫁情感的家人。
謝昀嘴唇動了動,卻也沒提議說什么以后養(yǎng)一只的話,現(xiàn)在的俞喬真要抱著貓兒了,他就該吃味兒了。
兩個人就這般說著話,繼續(xù)涉水向前,不知前路,卻也無所畏懼。
而在山里找人的那些人都要找瘋了,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首拉出,這心涼了一截又一截。
天平山方圓之內(nèi),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除了實在無法辨認的,包括歹徒在內(nèi),確定死了的,一共有一百七十三人,其中以平民百姓最多。
活著出來的人,包括受傷在內(nèi),共有兩百多人,這些人無一例外,全讓禁衛(wèi)軍和董偉十多人審問了一遍。
除了極個別對謝昀俞喬留有點模糊印象,更多人,根本就沒人注意到他們,是生是死,更無從確定。
而眼下,不能確定其實還算是好消息,總有希望不是,搜尋的范圍,擴大又再擴大,可三天時間過去,從留有希望,到現(xiàn)在,就是相當信任謝昀俞喬的董偉幾人,都有些絕望起來了。
地方就這么大,俞喬帶著謝昀能走到哪里去?回宜陽城的路,完全封鎖,他們出來了,也不大可能躲過封鎖,就算逃回宜陽,也沒道理不露面。
為了這點微茫可能,宜陽城也讓楚皇下令搜尋了一遍,但,依舊沒有。
這幾日,楚皇,老太后幾人完全食不下咽,說相信但其實還是擔心,時間一日日過去,也愈發(fā)證明了,他們的死訊。
當然,有人愁,自然也有人歡喜,這幾日齊凰兒的食欲明顯就比較好,她身邊的丫鬟也跟著松口氣。
雖然,齊凰兒不大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俞喬和謝昀死了是事實,謝昀死了有點可惜,但俞喬死了,絕對大快人心,若非怕行為太過引人注意,她都想辦宴慶祝一番。
她懷著愉悅的心情去主屋找嘉榮長公主,遠遠卻見丫鬟仆役都避開,她揚了揚手,讓她身側(cè)的丫鬟離開,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她找了另外一條道,趁兩個守門的嬤嬤不注意,溜了進去。
還未靠近屋子,她就聽到茶盞接連摔落在地的聲音,齊凰兒的神情,瞬間就不可思議了,她雖然一直都清楚,嘉榮長公主和齊恪成兩人的感情有問題,但嘉榮長公主在外人面前霸道狠絕,在齊恪成面前,絕對是效益溫柔。
而齊恪成無論對誰都是那副溫溫淡淡的神情,他們一起是絕對吵不起來的,頂了多就是冷戰(zhàn)。
但今日絕對是例外,難不成是齊恪成發(fā)現(xiàn)她母親所為的那些事了?得知謝昀和俞喬死訊,齊凰兒下意識就也覺得是她母親嘉榮長公主算計所為,今兒過來,就也想確定一下。
“我說了,這件事和我無關!”嘉榮長公主被齊恪成接連的質(zhì)問,氣得渾身發(fā)抖。
齊恪成的怒在來之前早就發(fā)泄過一遍了,否則此刻絕不止質(zhì)問這么簡單。
他眸光陰鷙,嘉榮長公主幾乎難以忍受他這樣的目光,她的目光略帶乞求。
“齊恪成!我們這么多年相處,你連這點信任,都不愿意給我嗎!”
但沒有證據(jù),齊恪成也不會找到這里來和她對質(zhì),他將兩張紙拍在桌上,又往后退了一步,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殺人償命。
嘉榮長公主翻開信紙,匆匆掃過,隨即搖頭,“不是,人是我的人,但命令不是我下的。”
“夫君,你要相信我……”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齊凰兒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看齊恪成的目光充滿了審視和諷刺,“母親在著急什么?那俞喬死了便死了。”
何須她這般放下公主的尊嚴,這般乞求齊恪成相信她。每次看嘉榮長公主這般放低身價,她對齊恪成的鄙夷就多一分。
嘉榮長公主睨過眼去,卻是冷聲道,“滾出去。”
若不是齊恪成還在這里,她許會親手打齊凰兒一巴掌,屢教不改,她對齊恪成是半點尊敬沒有了。
“母親,”齊凰兒頓住腳步,羞惱的神色浮上臉頰,原本的好心情,在嘉榮長公主這句滾中,散個干凈,她頓住腳步,卻還是不愿意走,好似走了,就是對齊恪成的認輸。
然,齊恪成卻不想繼續(xù)在這里和嘉榮長公主糾纏了,他冷淡的目光從齊凰兒身上滑過,隨即,抬步走出,將這里的空間還給她們母女。
嘉榮長公主走上前來,不等齊凰兒解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啪!”一聲,分外響亮,看到齊恪成要離開,回走的丫鬟嬤嬤們,就都聽到了這一聲響,而后紛紛趕來。
齊凰兒的臉頰迅速紅了起來,被打紅,也有被羞紅,惱紅。
她滿周歲就被封為郡主,從未有人敢在她身上動手動腳,但近來,謝昀,甚至她母親,都動過她不止一次,重生之后,一直壓制的暴烈脾氣,如何還壓制得住。
她不敢對嘉榮長公主如何,卻是俯身拾起了地上的碎片,然后拉過一個近身的丫鬟,用那鋒利的口子,生生劃開了她的臉,不只一下,接連數(shù)下。
“忍住,不許喊,否則我就把你賣到窯子里去。”那種窯子,絕對比死可怕。
那目光實在惡毒,又嚇又疼的丫鬟,差點出口的尖叫,死死憋了回去,一張煞白煞白,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齊凰兒將碎片丟在地上,呼出一口氣,“本郡主的熱鬧,也是你們能看的。”
她目光掃去,甚至嘉榮長公主身邊,長久伺候的嬤嬤,都情不自禁低下了頭,那樣可怕的目光,她們毫不懷疑,齊凰兒要是不得意,真有可能生生挖了她們的眼睛,這么想著,所有人都在心里打了一個寒顫。
嘉榮長公主看著,胸口劇烈起伏,腳步忍不住向后挪了挪,她見過的大場面不知多少,但在面對她女兒惡毒的目光時,卻忍不住從心底不寒而栗。
這哪里是她驕縱卻還留有幾分天真的女兒,這簡直是從地獄里爬出的惡鬼。
嘉榮長公主揚手,讓人全部退出,她再次退后,坐回椅上,然后才開口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齊凰兒眸中閃過幾許受傷和錯愕,隨即便道,“母親,我凰兒,您的凰兒啊。”
“您怎么能問我這樣的話呢?”
嘉榮長公主盯著齊凰兒的目光,閃爍而莫名,看得齊凰兒多了幾許心虛,但她即便重生,的確還是齊凰兒,嘉榮長公主也還是她的母親啊。
嘉榮長公主抬手,齊凰兒條件反射,往后仰,確定嘉榮長公主不是打她,她才停住后仰的動作。
嘉榮長公主摸了摸齊凰兒被她打紅的側(cè)臉,“以后我和你父親說話,你不要靠近。”
說到齊恪成,齊凰兒的神色就有些控制不住的隱忍和不耐,不過就是一個皮相好些的男人罷了,嘉榮長公主到底迷戀他什么!
但臉上的刺痛還提醒著她嘉榮長公主的禁忌,她點了點頭,“是。”
嘉榮長公主神色稍稍緩和,又再道,“一會兒……你送碗甜湯到你父親的書房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