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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沒說話,又再敬了俞喬,喝了一口,再看著她。
俞喬倒還沒有惱,他要拼酒,她就奉陪,如果這是他的規(guī)矩的話。
兩壺酒,就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干喝了個底朝天后,那青年才開口,認可了俞喬。
“你是俞九。”
“這話當進門時就該說,現(xiàn)在都沒酒了……”
俞喬端著空壺,敬了敬,“我是俞喬。”
青年林四酒到底是做消息生意的,反應自是比沈嵐琪要快多了,他喝了酒依舊顯得蒼白的臉上,多了幾許異樣的神色,“是你。”
俞喬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自也沒有否認,“是我。”
話到這里,自然是沒有什么疑慮了,那個青年從袖袋里抽出一張竹片,遞給了俞喬,“我只找到了這個,至于你要找的人,應該就在桐城里。”
俞喬接過竹片,只掃了一眼就放到她自己袖袋中,然后她才起身,看向林四酒,“帶我去吧。”
林四酒頓了頓,就也起身,“行。”
“你要找的倒也是一個妙人兒,”林四酒說著將俞喬引向了桐城的一個青樓,“他在里面當打手。”
“哦,現(xiàn)在被辭了。”
“貧僧不過多喝了點,多吃了點肉,多睡了會兒覺,哼,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一個邋里邋遢,蓬頭垢面的油頭和尚,拍了拍他那身臟到不可思議的僧服,在將他扔出的那些人轉(zhuǎn)過身后,隨即怒瞪他們幾眼,又悻悻低頭。
俞喬走上前去,在他幾步前停住腳步,“大和尚,好久不久了啊。”
油頭和尚轉(zhuǎn)過身來,眼珠子在俞喬身上掃了又掃,隨即訕笑起來,“冤家路窄,貧僧走也!”
“噗通”倒地,他顯然沒料到,幾個月不見,俞喬的功夫就有了這般長進,再不是那個他一跑,就只能追著吃灰的黑臉少年了。
俞喬冷著臉,狠狠發(fā)力,直接將油頭和尚撲倒在地,握緊的拳頭,一下又一下,打得可實了。
“哎喲,哎喲,疼死貧僧了。”
他叫得很大聲,倒也不全是虛叫,俞喬這幾下打得是真疼。
向來少有情緒變化的林四酒,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蒼白的臉上隱現(xiàn)了幾絲看熱鬧的笑意,他是真沒想到,俞喬讓他找人,甚至親自趕來桐城,是為了親手揍人報仇?
“哎喲,哎喲……”
慘叫依舊在繼續(xù),俞喬好是揍了一頓,才提著油頭和尚的后領走向林四酒。
“幫我找一個清凈點的地方。”
“好,”林四酒點頭。
被打得疑似昏迷的油頭和尚,眼角抽了抽,繼續(xù)哼哼。
林四酒直接將俞喬和這個酒肉和尚帶回了他在桐城的住所,在西南河郊的小宅子,前后都沒有挨著人家,的確夠清凈,就是殺人埋尸也方便得很。
“這是我在桐城的住所,借你幾日。”
“多謝,這是找到人該給你的錢,”俞喬說著,將那和尚放下,還沒等他爬起來,一只腳就踩在了他的背上,“至于……你繼續(xù)找,有價值,我也不吝加價。”
林四酒接過俞喬遞給他的銀票,目光在撲騰個不停的油頭和尚上滑過,就也點了點頭,拱了拱手,從這個小宅子出去了。
“小兔……大爺,你打也打了,該消氣了吧。”
那和尚撲騰著四肢,想要起來,愣是半步也沒能移開。
“呵……”回應他的,依舊是俞喬的冷笑。
“我錯了,我錯了,大爺,我真的錯了。”
“我的東西呢?”
俞喬不僅沒把自己的腳移開,她身上的披風一揚,謝昀送與她的重劍直接被她插刀了油頭和尚的頸側邊,冰冷的寒光,立即讓那嘟嘟囔囔,哼哼唧唧個不停的油頭和尚噤了聲。
“丟……丟了。”
“那你就只能命償了,”俞喬說著手已經(jīng)握上了劍柄。
那油頭和尚愣了愣,下一刻“哇”地一聲,哭了起來,眼淚鼻涕一起流,還不時回頭過來瞅俞喬。
邋里邋遢的一個粗漢子,就是俞喬再不以貌取人,也無法對他的扮可憐有任何波瀾。
何況,她家里還有一個相貌天生就犯規(guī)的謝昀,俞喬的抗美,或者抗丑的能力,一直蹭蹭蹭地往上漲呢。
俞喬隨意道,“棄尸荒野還要埋……直接扔河里,當年我沒讓你當成淹死鬼,如今再放手也不遲。”
“哭吧,怎么不哭了?”
“大爺,你說怎么辦吧,東西我真丟了,你要不嫌棄……我肉償吧。”
“我每天讓你打一頓,不,兩頓,你看怎樣?”
又許久沉默,俞喬才放了自己的腳,任由他縮頭縮腦地爬起來,“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再找一次,下一次就沒有什么肉償?shù)臋C會了。”
“貧僧不敢的,”他說著不敢,眼珠子卻還到處亂飄,顯然賊心未死。
“我的東西……丟哪兒了?”俞喬單手抬起重劍,直接放到了油頭和尚的肩膀。
“嘶,怎么這么重,”他肩膀塌下半邊,齜牙咧嘴,不堪重負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