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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阿娘阿公也沒一指頭落到她身上,這些日子盡讓謝昀占了便宜……大便宜!
“我練的內家功法,不適合你,自然不能用它來教你。”
他練的是前朝大內珍藏的武功,估計是楚魏圍剿后齊得來的戰利品之一。
珍貴是珍貴,卻更適合年歲小,根骨上佳的七八歲孩子,俞喬的年紀確實有些大了,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俞喬本來就有更適合她練的。
既然話說到這份兒上,謝昀就也不再藏了,他直接開口問道,“你這木棍是哪里撿的?”
俞喬奇怪地看他,“誰說我是撿的,這是我用一只燒雞和一個假和尚換的,”她迄今為止也就撿到謝昀這個不知是福是禍的“阿爹”,她的運氣向來不大好。
“還有這個披風……”俞喬扯了扯腰上幫著的黑布,說是換,可幾乎算是那個假和尚強行奪了燒雞,就給她留下一根燒火棍,和一塊擋風布。
看著俞喬依舊有些不情愿的神色,謝昀忍不住笑了笑,“我們阿喬運氣真好……”
“如果我沒看錯,這根木棍出自前大齊覆滅的江湖門派北少林,因為罕見,千金難求,”光這個木棍就足夠俞喬換數不清的燒雞了。
“黑布給我看看……”謝昀說著,語氣難得有些鄭重。
俞喬扶著謝昀一起坐了起來,這才解下黑布,遞了過去。
她也有些期待,當時覺得虧大了,后來用了木棍就知道那是個好東西,黑布倒是一直只當披風用,結實,耐臟……
“果然……”那木棍并不是最大的寶貝,這黑布才是!
“便是沒有我指點,過些日子,你也能自己發現的,”以俞喬的聰明,只等閑下來,她定然會有發現,他只是讓這個時間更早些罷了。
說著,謝昀就將黑布展開,然后從一個邊角開始折疊起來,能覆蓋俞喬全身的黑布,最后被謝昀折成了一臂大小,原本以為是用舊的痕跡,全部變成了深奧復雜的功法文字。
鮮少為外物所動的俞喬,看著這完全不一樣了的黑布,呼吸也有些不同起來,她看向謝昀,眸光熠熠,“這……適合我?”
“沒有比它更適合的了,”謝昀說著將折疊好的黑布遞給了俞喬。
俞喬接過,快速地掃了一眼,就將它放下,而后利落地綁回腰上,
“倒是我占那和尚的便宜了。”
當時可把她氣得不輕,現在看來倒是那和尚給她的機緣,故意而為之。
謝昀沉思,也沒想起來俞喬口中的假和尚,會是五國中的哪一號人物。
“有緣總會再見,到時候你再和他好好道謝。”
俞喬點頭,她也覺得那個油嘴滑舌,好吃懶做的油頭和尚總會再出現。
“等到綿州,我再練,”手從黑布上移開,俞喬的目光變得更加堅定,她蹲到謝昀身前,將他背了起來,那隊騎兵已經再次動身了。
他們檢查得非常仔細,孟瀨的尸首也早被發現,不過沒引起太大注意,戰事正緊,流民洶洶,接壤趙國的邊境每天都有人或因為饑餓,或因為仇殺,或純粹就是運氣不好而死在路上。
孟瀨或許與荊王親軍的某些將領有點交情,但底層的士兵可不定會知道他,沒了血書,他就也和那些橫死邊境的平民沒什么不同了。
日暮黃昏,俞喬帶著謝昀跟在騎兵身后,已經深入平原腹地,其間遭遇了好幾撥騎兵,好些趕路的流民,有幾次驚險無比,若非俞喬和謝昀的配合越來越默契,就真被發現了。
“他們到底要做什么?”
荊王親軍搜查得這么仔細,更是明目張膽就將所有遇到的流民,全部帶走,所有反抗不愿意走的,直接射殺,手段凌厲,令人咋舌。
最嚴重的一次,三十來人的流民隊伍,聯合反抗,最后結果全部被射殺。信號一發,附近的隊伍全部圍剿而來,也就是那次,驚險到他們和騎兵只有十步之隔的距離。
“荊六王……他瘋了嗎?”
俞喬臉色不大好,即便她經歷了數次親人的生死離別,面對這等草菅人命的屠殺,心中依舊不好受。
四國邊境都有流民奔逃而來,但還沒有哪一國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屠殺趙國舊民,頂多了就是驅趕,或者奴役。
荊六王,謝時,他到底在謀算什么!
☆、第010章 :成長
“秦述……”謝昀趴俞喬背上,看得高,看的遠,憑借驚人的目力,在另外一群無力反抗,認命被帶走的流民群里,看到了瘦瘦小小的秦述。
他很懂得保護自己,混在流民群里完全不起眼,若非相處幾日,極是熟悉他的身形,謝昀也難注意到他。
他們沒想到秦述也被牽連進來了……
看來即便他們選擇了第一條路,情況也不會比眼下好。
俞喬抿唇,停住腳步,他們不能再跟下去了。
“秦述……”俞喬低語,眉頭微蹙,目光順著謝昀指點的方向看去。
說實話,許是因為族里同齡孩子對她的排斥,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歡小孩子,連帶著一開始對秦述也是不冷不熱的。
但秦述……他身上有他混跡市井的市儈,卻更有那種讓她欣賞的不屈服于命運的追求和渴望。
而眼下不論是他,還是他們……都命途未卜了。
這個腹地就是荊王親軍在篙草原的駐扎地,營帳林立,守衛森嚴。若非是一路跟在騎兵身后,單憑俞喬和謝昀很難找到這個地方來。
秋寒露重,天也晚得快,太陽一落山,沒多久,天就全黑了。
不能點火,更不能四處走動,不用查看就可以猜到,這附近定然有不少機關陷阱。
餓了一天的兩人,相互挨坐著。
“謝時……背后應該還有人,”謝昀摸了摸肚子,終于有些明白俞喬和秦述為何對吃食這么看重了,這餓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