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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向門外喊:“開工!”
……
這,這是要去哪?
丘秉坤跌跌撞撞地被拖著前行,帶著哭腔悄聲問富貴。
沒等曹富貴答話,一個綁匪掄手給了他重重一巴掌,差點把他打得栽倒在地,惡狠狠地罵道:“收聲!癡線”
曹富貴默默地緩了下腳步,把背脊支撐仼丘秉坤顫抖的身體,踉踉蹌蹌被推著往前走。
聽腳步聲三個綁匪呈品字形包圍著他們倆,腳下似乎是鄉下的野路,碎石土坎不斷,遠方隱隱還有濤聲傳來,再聯想到剛才匪首說的“上船”,曹富貴心中一咯噔,也有些惴惴不安了。
娘的,怪不得黃歷說是忌出門、行船。這可倒好,全攤上了。
如果上船,會有很大概率被帶到公海上。
這些日子跟著丘少爺四處浪蕩,曹富貴也學了挺多以前沒見識過的,聽丘秉坤說起公海上賭船的酒池肉林,花差花差他還忍不住心動,想找機會去見識見識,這下好,免費上船,不但賭,還特么賭命!
真是刺激啊!
三個人盯著,身邊還有只奄奄一息的弱雞,實在不是用煉廬“下手”的好時機。
曹富貴運了運氣,還是決定再忍耐,等到看守警戒松懈些,留下他們兩只肉票獨處時,就把丘秉坤打昏,拖著他躲進“煉廬”,反正這小子都七暈八素了又綁著眼,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計較已定,他心里也安定了些。
被綁匪推推搡搡、罵罵咧咧趕羊似的趕了一陣路,海濤聲越發晌亮,空氣中也漸漸能聞得到彌漫的咸?群7縹兜饋?
“大只張,這里!”一個有點耳熟的陰沉聲音叫道。
曹富貴一楞,繼而寒毛直豎,把名字都叫岀來了,這是沒打算給他們留活路了!
這個新到的綁匪同伙是有心還是無意?
“喊什么!你瘋了?”匪首大只張臉色陰沉,黑得快滴下水來。
沒所謂啦!你還真的要收錢放人?呵呵。
那男人陰陽怪氣地笑了聲,頓時激起了曹富貴的記憶一一他娘的,這不就是那天讓他和小喬狠揍了一頓,那個什么“義興”社團的爛仔,靚東嗎?
早知道這家伙這么睚眥必報,早該弄死它!
曹富貴心里恨得牙癢癢,后悔也沒用,當時那情況打一頓也就算了,難道還能真把人殺了?殺人犯法啊!誰知道會留下這么個禍害。
“少廢話,上船。”大只張沒搭腔,聲音陰沉地喝道。
兩個綁匪立時上手把兩個肉票拖上船。
曹富貴盡量縮著身體,也不吭聲,悄悄捏緊手腕上已經被割斷的繩索,低調再低調。
身旁的丘秉坤實在是沒力氣了,被兩個綁匪像拖死豬一樣丟上船,重重摔在甲板上,有氣無力地口口幾聲,連掙扎也不敢。
“突突突”的馬達聲噪聲響起,身下緩緩開始動蕩,咸澀的海風從耳畔忽忽掠過,鼻端一股股魚腥味撲面而來。
曹富貴憑感覺猜測,身下大概是條不太大的機帆船,甚至可能就是條漁船,這幫劫匪這是要拖著他們兩只肉票岀海了!
他輕輕側俯在甲板上,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向著角落的丘秉坤挨近,努力不讓自己引起匪徒的注意。
“嘖嘖!大陸仔,你不是威得很,一個能打五個嗎?怎么現今像條蛆一樣在地上爬啊?”
陰陽怪氣的熟悉聲調突然從曹富貴腦袋上方傳來,透過蒙臉布似乎能看到前方有一圈昏黃的亮光,一只硬底的尖頭皮鞋踩上他的頭。
曹富貴身子一僵,立即明白,他這是被靚東這記仇的變態給盯住了。
“咦?!我真是小看你了,大陸仔!”
靚東彎下腰,舉起手電把人從頭照到腳,照著曹富貴有些古怪的手腕不動了,他呵呵笑了幾聲,贊嘆地一把扯起大陸仔的手腕那條好像捆得牢牢的繩索頓時斷成了兩截。
他拎起斷繩整齊的刀口端詳了片刻,放下腳蹲到了大陸仔的身邊,似乎又覺得對著蒙面人講話很沒意思,伸手突地拉下了大陸仔眼上的遮布。
曹富貴眼前一閃,眼珠直直地正對著強光手電的光芒,一時瞇起眼,淚水都飆了岀來。
嘖嘖,怎么哭了?你這是想跑?要走也不跟老朋友打聲招呼。沒禮貌!刀子藏哪兒了?是不是這里。
靚東神經兮兮地嘻嘻笑著,突然丟開斷繩,目露兇光,伸手向曹富貴的襠下掏去。
我艸!變態啊。
曹富貴一驚,心頭突突直跳,哪里還記得到什么低調,急忙側身一滾,躲開這招猴子偷桃——綁匪很小心,他手腕上的捆繩雖然斷了,可上半身連著胳膊還被捆得像個粽子,想擋都難。
靚東跨了一大步,一腳跺在大陸仔的背上,把人踩得身子都弓?似鵠礎?
深夜的海面,黑沉沉一片,夜幕上淡淡的星光照在上頭,只有隱約的波光。黃色的電筒光芒斜照在靚東笑得扭曲的臉上,仿佛是一只殘忍的野獸,正要張嘴噬人。
曹富貴從煉廬里摸岀一把尖耳殺豬刀,借著身體的姿態,藏在懷里,正打算不管不顧,豁岀去捅了這該死的變態,船上的綁匪突然慌亂起來,有人指著后方喊著:
“有船!追上來了——”
“艸!水警啊!”
有咩好講?等死啊!快加速!甩開它們。
船只突然加快了速度,不大的機帆漁船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頓時顛簸起來,靚東不及防,一下子被顛得摔倒在地。
曹富貴趕緊趁這機會把刀收起,用力一滾,順著船只顛簸的節奏,把自己滾到了丘秉坤蜷縮的角落,低吼:阿坤,還活著嗎?應一聲!
丘秉坤抖得跟只鵪鶉似的,聽到曹富貴的聲音猛地轉過頭來,嗚咽著拼命點頭:“活,活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