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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大哥三十好幾了都沒娶妻,卻和喬應年行止親密,她也沒有多想,直至某一天,她無意中看到喬應年緊緊摟著大哥親吻,大哥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情欲和幸福。
苗兒把這個讓她驚駭欲絕的可怕事實死死埋在心底,心情激蕩之后卻是驚恐,萬一這事讓其他家人知道了,或是讓隊里的人知曉,轉眼就能鬧得沸反盈天。
幸好,喬應年和她都考了出來,大哥也不出所料地遠離家鄉,跟著他們來到離家鄉千里之外的京城。
“走吧!別耽誤幾位師姐的功夫了。”
曹富貴終于狠下心揮揮手,暫別了淚光盈盈的小妹。
等到一行人吃了午飯,又轉了幾趟車,終于千辛萬苦地趕到北平大學,天色已近黃昏。
喬應年望著遠處北平大學古色古香的校門,拉住一臉憧憬仰慕又自豪的阿哥,說:“哥,今天不去報名了,我們在外頭先住一夜。”
曹富貴正和兩個小弟一道仰著頭,瞻仰高大氣派,仿佛王府宅邸的校園門樓,嘴里噫唏吁感慨不已,聽著小喬這么一說,楞了下,立時點頭應好。
庭院深深深似海啊!進了這重門疊樓的象牙塔,再想見自家小狼崽子也不容易了。
富貴哥瞄了一眼身旁挺拔如松的男人,深覺有必要一道再歇息歇息,作個深入了解么。
北平大學有自己的學校招待所,就在學校不遠處,招待所是一排兩層小樓房,外表看上去也有些年頭了。拿出小喬的錄取通知書和公社里開的介紹信,曹富貴帶了自家小男人和小弟們一道順利地住進了招待所,理所當然地開了兩間房。
日夜兼程地趕路累了這些天,好不容易有了個落腳地,黃胖和猢猻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拎了兩瓶熱水摸回房間,倒頭就睡。
曹富貴和小喬有煉廬可以輪班休息,兩人這些年也吃了不少金字特效的美食,身體素質當然不是黃胖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比的。富貴哥道貌岸然地與小喬結伴回屋,鎖好門窗,拉上簾子,轉身就攜手進了煉廬,滾成一團。
一想到報到后起碼得好幾天見不著阿哥,喬應年苦干實干,努力要讓自家的阿哥吃個飽。
氣喘吁吁、大汗淋漓之際,喬應年咬著富貴哥泛紅的可愛耳垂,低喘著問:“你怎么不叮囑我?你和苗兒還講了這么久……”
說著就憤憤用力,以示不平。
曹富貴嗷一聲,又爽又怒,笑罵道:“艸!儂還真是屬狼的啊!苗兒是小姑娘,能和你這皮糙肉厚的大老爺們一樣嗎?!我是放心你,信任你的能力,才不多說,難不成還要我跟在你屁股后頭也啰嗦半天啊?喬大爺!”
喬應年蹭蹭阿哥汗濕的脖頸,有點高興,又有點不滿意他這么敷衍的回答,身體力行地告訴了阿哥,自己的心情。
一大早,太陽晃著眼,曹富貴才磨磨蹭蹭地起來,在小喬的伺候下穿著整齊,送他一道去報到。
昨天在苗兒那里走了一趟報到流程,平北大學這里也是大同小異,自然順暢無比,唯一大的區別就是在北平大學校園里看到的女生可比昨天在京師大的少了許多,尤其是數學系、經濟系這種系科,女生尤其稀缺。
對此,曹富貴表示相當滿意和安慰,可轉念一想,哎?不對啊!小喬這小子可就好的這一口啊!他撩眼四下一望,悠然感慨,嘖嘖!論學問他富貴哥比不上北平大學的高才生們,論人品相貌,嗯,能及得上他富貴哥的,一眼都瞅不著啊!
辦好手續,終于要告別,眼瞅著小喬深深望了自己一眼,毅然走遠的身影,曹富貴也無端覺著有點鼻子酸。
“行了,別看了!走,咱們去吃點東西,再去尋老殷的老窩去!”
曹富貴深吸口氣,轉頭振作起精神,呼喝道。上京城之前,他和干校的老師們道別,有兩位都托了他回家看看,一位就是老殷這藝術家,還有一位正是顧青山顧大腿。
聽著大哥這一聲吩咐,黃胖哥兒倆立時抖擻起來,跟著大哥一道逛京城。
第91章 殷宅
老殷頭的家就在海定區, 離著北平大學并不遠,他家祖上是前清的閣部大臣,傳到他這一代也還剩了一進小院, 正挨著原來前清理郡王府的后花園子。前后左右據說都是前朝遺留的高官顯爵府邸, 還有依附的親族、奴仆居住的院子。
“……楊樹胡同15、16,哎?17號!”
曹富貴帶著兩個小弟在北京的老胡同間轉悠, 差點轉暈了頭。
瞧著四處都長得差不多的四合院子,木頭的水泥的電線桿子拉著長長如蛛網的電線在胡同上頭交織,磚石疊瓦的墻根底下時不時就圍著幾個老頭老太,扯著卷舌頭的京片子聊大天, 瞅著幾個傻頭傻腦的外來人都是瞪圓了眼珠,警惕心十足。
要不是富貴哥笑容可掬又會說話,手里頭還扯著公社的介紹信,光是黃胖和猢猻這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的鄉下土鱉,早就讓大爺大媽們給扭送公安了。
連問了幾位老北京,被盤問了八百遍祖宗八代, 曹富貴終于帶著小弟們摸到了楊樹胡同老殷的家。
“就是這戶了!”
曹富貴指著一片小院落墻上掛的號牌喊道,可算是找著了!
小院子門戶緊閉,兩棵瘦長高大, 葉子光禿的樹從院頂將稀疏的枝椏倔強地伸向天空,看上去格外寥落又孤寂。
富貴瞅瞅這院子冷落的模樣,眉頭一擰, 給猢猻使了個眼色, 小弟立即走上前去, 掀起院門上被磨得泛光的舊銅環,用力拍下:“有人嗎?!有人在家嗎?”
吼了幾聲沒見人出來搭理,猢猻索性把耳朵貼在門上探聽里面的聲音,悉悉索索的,似乎是有動靜?他撓撓腦袋,正想揮起拳頭砸門,就聽到有個老頭在旁邊警惕地問:“你們是干什么的?來這兒找誰?”
“哎,您別誤會,我們是殷維明老先生的朋友,受他所托來家里看看,順便捎個信兒。”曹富貴忙一臉笑意地迎了上去,跟這花白胡子的大爺解釋。
“這家里頭,有人在嗎?”
“殷維明?他不是被打成右……去南城干校了,你們這幾個小年輕的怎么會認識他?”老頭吹著花白胡子,萬分警惕。
“哎呀!我們可算是遇到殷先生的舊友了,您是明白人啊!您看看,看看,這是我們公社的介紹信,這個南城干校就在我們大隊起了個分校……”
曹富貴趕緊拿出帶著紅圖章的介紹信,表明自己正經人的身份,將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老頭這才緩和了神情,點點頭,轉身叩門,沖著門里低聲喊道:“立子,立子,開開門,沒事!是你父親的朋友來看你們了。你要是在門后,就言語聲兒!”
看老頭東張西望,十足防范的樣子,曹富貴哥兒幾個都讓他弄得有點緊張了,一齊站到門前,警惕地四下打望,倒搞得像是地下黨接頭。
過了片刻,里頭傳出一道有些沙啞的年輕男人聲音,他低聲問道:“五爺,是您啊?外頭是、是我父親的朋友?”
“嘿,你這小子哎,連你五爺都不信了哈?趕緊的,開門!一會兒別又鬧上來了。”五爺急了眼,一聲低喝。
門里的人似乎猶豫了一下,過了一會兒,門縫悄悄拉開了條縫,一張胡子拉茬,憔悴的男人臉龐張望出來,他警覺地四下一看,見確實只有五爺帶著幾個陌生人,立即把門拉開,低聲道:“幾位,請進!”
“走,走!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