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卡滋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家里僅有的半瓶子醬油都讓富貴一頓燒完了,灌香腸要用的調料可不是一星半點,口糧都不夠吃,哪里攢得起。
曹富貴聽阿奶這樣一說,眼睛一轉,頓時想出法子來,笑嘻嘻地望著她,道:“這點小事交給我,我去弄調料。阿奶,儂手藝好,多做些香腸,味道好又存得久,多少好!”
“香腸,香腸好吃!阿奶,阿奶,我也想吃!”寶鋒立時堅定支持大哥。
雖說是肉都好吃!腌肉也是肉,可是吃過大哥那天煮的最最好吃的燒豬肉,再吃這個,就覺著又糙又腥,真是被比到地底下去了。
阿奶嗔笑著罵了一句,點頭答應下來。
勉強把一碗番薯粥灌下肚,剩了幾片粗鹽腌的肉片,曹富貴聞著都是一陣腥膻,他悄悄瞄瞄周圍幾個,大人孩子都不動聲色吃得干干凈凈,連寶鋒都皺著眉頭把肉吞下肚。這個年月,能溫飽已經是幸事,哪里能因為吃過一餐好的,就連肉都敢嫌棄了?
要是沒有煉廬在手,他估摸著也是見肉就吞,哪里還顧得上好吃不好吃,可如今不是寶貝在手么,可怎么吃得下?
曹富貴苦大仇深地瞪著碗底的肉片,不動聲色地躲開阿奶的眼光,端起碗起身走到旁邊方椅湊成的小桌旁,英子、苗兒和喬應年三個孩子坐在一起吃飯。英子、苗兒都已經吃完,幫著在收拾碗筷,喬應年的番薯粥也喝光了,他默默地撥著碗底的稀飯粒,剩著兩片完完整整的腌豬肉,一動未動。
曹富貴眼一抖,立時端起他的碗,板臉說教:“你腿傷還想不想好?把肉都吃了!家里再窮,也不靠省你這口糧食。”順手夾起自己碗中的幾片肉,一股腦迅速撥到他碗里,喝道:“吃肉補肉,改天燒了豬蹄子,豬筋,你也通通給我吃干凈,補補你的腳筋。”
喬應年沉默地看著自己碗里突然又多出來的幾片肉,緩緩抬頭,定定看著他,突然又低下頭去,連撕帶咬,囫圇吞地把肉吃個精光。
“嘖!好,有血性。是個漢子,就要這么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曹富貴在那里胡說八道,把英子和苗兒都逗得捂嘴直笑,寶鋒也嚷著要吃大塊肉。阿奶氣笑了,順手撩起筷子敲在大孫子的腦門上。
吃過午飯,各人都開始忙碌。
阿爺和二叔要把灶臺重新砌一砌,安上新買來的大鍋。阿奶要做手工,二嬸忙家務,家里幾只細腳伶仃的瘦雞則是英子和苗兒負責喂養,小喬也幫著她倆弄雞食喂雞。寶鋒倒是空閑,溜了出去找小伙伴們玩。
曹富貴正想溜出去辦“正事”,眼角瞟到小喬手里的雞食,他一楞,走過去問道:“英子,雞就吃這些?怪不得長得一身全是骨頭。”
破陶盤里是斬碎的小雞草,和著爛番薯塊,半粒米都沒有,更不要說螺螄、蟲子之類的肉食。吃這些東西能長肉才怪了。
英子憂愁地皺著眉,說:“只有這些了,冬日里連蟲子都不好抓,又吃不飽,幾只母雞都不下蛋了。”
曹富貴精神一振,眼珠一轉,也皺起眉頭:“這倒是犯難。這樣,反正都不會長肉了,留著也費糧食,索性我抓幾只去換糧。英子你和阿奶說一聲。”
也沒等驚愕的英子回話,他極為熟練地伸手一捉,把家里唯一的一只大花公雞夾到腋下,它連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夾牢。順手再一撈,花公雞的愛寵,最能下蛋的黑尾巴母雞也撈進手里。
在英子楞怔的功夫,富貴哥已經手夾雙雞,飄然而去,轉眼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兩個小丫頭苦著臉面面相覷,不知怎么和大人們交待。喬應年默默看著曹富貴遠去的方向,穩穩地拿著雞食盤,嘴里“咂砸”作聲喚雞,努力喂養剩下的幾只雞。
富貴哥嫌它們太瘦!
第30章 幫手們
出了家門往僻靜處一躲,曹富貴帶著一對瘦雞進了煉廬。如今他精神力長進不少, 帶這兩只進去幾乎都沒什么感覺。
一進煉廬便見藥田里麥子長勢狂野, 野草和蟲子也是茁壯繁盛。他抽著眼角一時也顧不得這些,先抓緊料理兩只雞。
舉目四望, 看到那只他費了大力氣挖的,坑死野豬精的陷阱,上頭血漬已經凝成了一灘灘褐斑。幸好冬日里沒啥蒼蠅, 萬一不小心帶了幾只進煉廬, 那可真讓他要煩得撓頭。
順手把兩只雞丟下陷阱,底下的尖頭毛竹又粗, 豎得也不密, 對付大點的野獸很犀利, 倒不用擔心這公母倆的小身板被戳傷。
暫時安頓好雞,他閃身出煉廬, 到竹林里砍了幾枝細長的毛竹丟進去, 轉頭去找約好的壯勞力。
在溪邊的石灘上, 曹富貴找到了自家的跟班小弟。
二傻趴在溪岸邊,正伸長了手往下撈,想拔起幾根細長枯黃,頂著穗子的糖蘆稷,旁邊還有幾個小屁孩子指手劃腳使勁起哄:“傻子,加點勁道。哎哎!別拔斷了。哈哈哈!真是憨大!”
“去去, 再鬧騰, 阿爺要打屁股了!”
富貴哥一聲吼, 孩子們頓時驚惶作鳥獸散。
他走上前去,一把拉起二傻,罵道:“你傻啊!蘆稷現在哪里還能吃,比竹子都硬……哎?”
曹富貴眼睛一亮,看到了那幾根糖蘆稷頂上枯萎熟透的棕紅色穗子。
好東西啊!
糖蘆稷是鄉間孩子們最愛吃的零嘴之一,這東西長得像是高粱,卻又細瘦矮小許多,多半都長在田邊溪畔。秋季里成熟時,孩子們將其折斷,去了葉子和皮,咬著細細的青竹似的一節節的桿子,吸吮里頭蜜甜的汁水,往往吃到舌頭被硬渣蹭破才肯松嘴。
這東西自然是比不上南方的甘蔗,可甘蔗雖好吃,本地種不了,去買又老貴,糖蘆稷自然成了最好的替代品。疼愛孩子的人家甚至會在房前屋后種上一小片,專門給孩子甜甜嘴。
糖蘆稷在夏秋之交才生嫩好吃,汁水豐厚,到了冬季,就只剩枯黃的硬桿和干巴巴的穗子,咬著跟竹枝一般,根本不能吃。這幫小赤佬就是戲耍著二傻好玩。
吃是不能吃了,可它的穗子里一把把成熟的種子能種啊!
曹富貴喜笑顏開地擼了滿手的種子,裝模作樣往衣兜里一揣,凝神悄悄送進煉廬的屋子里。
二傻看了眨眨眼,也賣力地幫著擼下一大把來,討好地遞給他:“給,吃,好吃!”
“又餓了?”曹富貴看看傻大個癟癟的肚子,了然。
二傻摸摸腦袋,呵呵直笑。
“行了,別傻笑了,跟著哥去山里種地,哥包你吃飽!”
富貴哥拍拍胸脯,一把摟過二傻兄弟,哥倆好往上山走,一邊悄悄在他耳朵邊說:“阿哥我呢,肚子餓,吃不飽,沒辦法,我偷偷在山里開了片地。”
富貴拍拍二傻的肚子,看著他一臉懵,耐心地解釋:“餓,種地。種了地,不餓。你幫我一起種,你也不餓。怎么樣?種地你總是會的吧?明白了沒?”
二傻迷迷瞪瞪地隨著他走上山,進入密林深處,只聽明白了幾個詞:“種地,不餓!”
他深有同感地拼命點頭,種地,有吃的,不餓,這個道理他明白得很!
曹富貴在離自家山中據點不遠處,停住了腳步,掏出塊從阿奶針線籮里順來的長布條,鄭重其事道:“二傻啊!山里的地一定要保密,讓別人曉得了,我們就要餓肚子,沒得吃!所以,保密,不說!我給你綁上布條,再帶你去,曉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