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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笙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走了進去。
她跨進走廊,男人就猛地闔上了身后一扇漆色的鐵門,鐵門咕咚一聲發出巨大的撞擊聲。她嚇得變了臉色。
那一瞬間,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嗅到了。
她這時才想到要逃走,但是男人的力氣很大,抓著她的胳膊把她狠狠地推到了角落里,她向后仰倒,重心不穩跌落在一堆廢紙箱組成的小山里。裙擺也被帶得揚起,她連忙撐開雙手捂住了裙子。
男人笑起來,不緊不慢地靠近。
她掙扎著起身,男人近在咫尺,他一直笑著,就像他以前每次來看她時那樣。
腦海里的畫面反復的跳躍閃動,她感覺到喉嚨都被堵上了,發不出聲音似的難受。
怎么辦,怎么辦,她絕望地看著迫近的男人,方寸大亂。
“多虧了秋收……”馮佩蘭的聲音把冬笙從那段痛苦的黏膩的記憶里喚回。
是的,多虧了秋收。就在男人一步步走近的時候,秋收打碎了窗戶跳進來,狠狠地和男人扭打在一起。彼時13歲的少年,已經有了成年人的身量,力氣也大得驚人,男人不敵秋收,被打倒在地動彈不得。
冬笙不知道,輟學以后的秋收每天都默默地跟在她上學放下的路上,或許是出于同為男性的直覺,他總是對那個“好心”的男人不放心。
也幸好他的堅持,才提前讓這荒誕的夢魘戛然而止。
秋收拉著冬笙逃出了那間“魔窟”。
馮佩蘭得知這件事以后,立刻就報了警,男人被控制了起來,但是只被關了一陣子就被放出去了。后來事情就這樣囫圇著過去了,然而這件事成為冬笙的噩夢,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她都沒辦法正常的生活,恐懼時時刻刻地籠罩在四周,她經常感到自己快要死了,她幾乎要死在令她窒息的記憶畫面里。
好在有馮院長,張慧娟,秋收一直陪著她。經過很長時間的恢復,寒來暑往,她終于有勇氣走出房間,有勇氣走進教室,一切似乎都沒有變,但是一切又都已經變了,歸根結底,是她的心境變了。她沒法說清楚,一個10歲的女孩子,是如何在很短的一段時間里突然成長起來的,因為原因往往是冷酷的,殘忍的。
她變得不愛說話,她開始回避親密關系,對感情變得冷淡而不信任。厭惡除了秋收以外的任何異性的靠近。
三年后,張慧娟也因為找到了兒子而離開福利院。從那時起,冬笙的眼神眼神變得愈發冷徹,仿佛透過它們無法窺見內心的深處。
磕磕絆絆的少女時光里,她把自己靜寂得如同一潭死水,冷徹的、深不可測的,沒有漣漪。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是她選擇的方式,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一種在生活的磨礪中形成的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