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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帚平明金殿開,暫將團扇共徘徊。玉顏不及寒鴉色,猶帶昭陽日影來。
他本非善類。
已經不只是一人這樣說,他自己對此也無比的認同,論狠心,謝崇比不過他,論絕情,謝宣更是望塵莫及,若論城府、師謀、用忍、殺伐、決斷……怕是所有謝氏皇族加起來,都敵不過一個他。
為君者稱孤道寡,他自認比謝宣更適合那把龍椅,因為他更狠心,更絕情。
他痛恨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他連什么時候自己多了個兒子都不知道,第一次見到這位所謂的父皇,他身上正穿著掖庭司那些小罪奴不要的衣服,不只是大了,更是破破爛爛,灰頭土臉。
掖庭司的罪奴,是宸宮里最下賤卑微的奴才,干最臟最累的活計,其他伺候的人在主子那里受了氣,往往會反過頭來對他們拳打腳踢,發泄火氣,而他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七皇子,不只是沒有名字,活得連掖庭司的罪奴都不如。
第一次見到謝崇,他破敗不堪,但是那位正值盛年的當今陛下,可是威風逍遙得很,他高高在上睥睨眾人,八抬大轎的龍輦上五爪蟠龍熠熠生輝,上面除了坐著頭戴九龍冠,身著紫龍袍的他之外,懷里還揣著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兒,腰肢慢弄,吐氣如蘭的。
下面抬轎的奴才似乎是步履匆匆,而上面的兩人早已經按耐不住。
“陛下不要,大庭廣眾之下……”
“美人兒,朕讓那些罪奴都閉上狗眼,若是一個膽敢窺視你的美貌,朕就下旨摘了他們所有人的狗頭!”
龍輦上矯揉造作的聲音讓人作嘔,而那女人身上的脂粉氣,更是讓他忍不住皺眉,只不過謝宵向來膽大,同樣是從天而降的性命之憂,其他人都已經忍不住在發抖,他卻嫌惡的抬頭。
龍輦浩浩蕩蕩的穿行而過,只留給他們似是嘲諷又是戲虐的避讓聲,御前神策軍的佩刀尚未出鞘,但已經有不少人嚇軟了腳。
他除了那襲紫龍袍,還有那令人作嘔的女人香印象深刻之外,對于生父的樣貌,他甚至連半分印象都不曾有。
權力的魅力,至尊的誘惑,萬人之上的巍峨,手掌天下權的執迷,他第一次對皇權有了如此清晰的認知。
只有牢牢抓在手里的,才是真正屬于自己的,也許玉璽就是塊冷得沒有溫度的石頭疙瘩,朱筆的顏色甚至比血都要濃郁,在沒有權力的加持下,它們半分的價值都沒有,但是只有死死的抓住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