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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饑餓,瑤光卻不敢出門,最近京中肯定來了拜月教的人,夜間尤其危險。皇宮內是躲不得了,那么達官貴人的府邸,似乎也能姑且抵擋一陣?
于是,輕車熟路的,便又溜進了平王府邸。只是這一回,院落不再是空曠寂寥的,作為匡扶新帝的重臣,又是個熱情好客的個性,這平王府,可比城那頭的廠督府要熱鬧多了。
許是這一回覺著再偽裝成別人容易出紕漏,瑤光找到了從前看院子的老婆子,偷偷潛進了她的屋子,嘗試著又用了催眠之術。
于是第二天,那老婆子便拽著她去見了王府的總管,說希望能給來投奔她的侄女也安排個可以糊口的差事。她的弟兄一家都因意外而過世了許多年,這個侄女來的莫名其妙,可是老婆子卻十分開心。正巧如今王府里也正缺人手,聽說瑤光會侍弄花草,于是總管便安排了看園子的差事給她。
于是時光就慢了下來,瑤光決定,在沒被糾纏不休的追兵找到之前,就一直留在此處了。
慕容鈞偶爾閑來無事,會在一塊空曠的地方練武,她路過了許多次之后,忍不住問道:“爺,怎地不去演武場呢?”
慕容鈞回身,見到跟自己搭話的是個有些面生的小丫頭,也不惱她出言無狀,笑著解釋道:“演武場上被人圍觀著,哪有在府中一個人自在。”
長劍入鞘,被他隨手放在旁邊的石凳上,白衣長衫,負手而立,這一副文雅公子的模樣叫人很難聯想到他也是帶兵打過仗的武將。
“可是爺每回練武,奴婢也都偷偷瞧著呢。”
“你又不會同那些校尉一樣,爭著搶著來同本王比試,所以看了便看了,本王不會怪罪你的。”
瑤光低頭淺笑,眼波流轉,于陽光下如波光粼粼的湖水一般。
后來,瑤光便不在侍弄花草了,而是去調到主屋做了貼身侍候主子的大丫鬟。夜深人靜時,也半是嘲諷半是自得的想,自己若要當真扮做尋常的姑娘,也是可以半點馬腳都不露的嘛,若當時在宮里頭也是選了這樣的路子,是不是如今也還好端端地做個錦衣玉食的妃嬪,何苦淪落成個伺候人的丫頭。
再轉念一想,這假設根本就不成立。野獸的本能叫她沒法子對危險的人和事視而不見,就算掩藏得了一時,總也有要露出獠牙的時候。
傳說中山野里的精怪,凡是和塵世扯上干系,多半都沒什么好結果。她的命運,也是自降生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偶爾也會再生出些壞心來,想著之前給蘇仁備了那樣一份大禮,也不該厚此薄彼才是,若是平王也有個同自己一樣的女兒,會怎么對待她呢。
也不過就是想想罷了,白女的血氣就只有靠著新鮮血肉養起來的那么一丁點兒,若是當真懷孕生產,嬰兒降生的那一天,便一定會是母親的忌日。
原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直到府中迎來王妃,直到慕容鈞瞧著她年紀大了,要給她指一門婚事,然后她就可以照著早就想好的套路,哭著鬧著說一輩子不嫁人,就要留在王府里伺候主子。
然而沒能等到這一天,她突然發覺,自己放出去在王府周圍潛藏著的小蝎子,數量突然就少了,偷偷去瞧,還能找到些被吃剩的殘骸。
看來這地方,也待不下去了呀。江湖之遠,她與這些京中貴人,余生恐是再沒有相見之日了。
ps:中間有一段發重復了,經小天使提醒已經改了過來,但是v章修改字數不能少于原來的,這里就來嘮叨幾句設定。
拜月教本身不是邪教,對待教眾非常嚴苛,也是為了防止他們心術不正用秘術作惡。現任教主有點瘋瘋癲癲,原本繼任人選中也有瑤光一個,奈何她心理扭曲,總是作死。
四位圣女中,一個早早私奔逃走不知所蹤,一個性子綿軟,一個過分歹毒,一個瑤光作大死,之后這拜月教也是前途堪憂,不過家大業大,也還能支撐一陣~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你們可能想不到,這篇文里,瑤光才是我的心頭好_(:3」∠)_
第77章 番外五 近鄉情怯
揚州三月,草長鶯飛。
驛站旁的小茶館內, 老板娘正手腳麻利的招呼客人, 她通身上下從衣服到首飾都不是些值錢的物件, 可是收拾的干凈整潔, 若細看去, 她還上了極淡的妝。
店里大堂里坐著的過路客并不算多, 饒是如此,這不小的店里,也只得她同一個還是半大孩子的伙計,自然是要忙碌些的。
趁著她回后廚忙活, 便有些好事的食客低聲嚼起了舌根,一個道:“這老板娘生的真不錯,我往返過好些次都是在這兒打尖, 也從未見過她男人, 是個寡婦不成?”
跟他同桌吃飯的另一個男子接話道:“她男人也是個做買賣的, 常年不待在本地,你也不瞧瞧她那個小娃兒看著也不過兩三歲, 若是寡婦,那可是跟誰生的呢?”
先頭那人聽了,咂舌道:“哎,原來還是有主的,可惜了。”一邊說著,一邊還露出了些遺憾的神情來,轉而又笑道:“她男人還真是心寬, 放著這么個勾人的妖精在外頭拋頭露面。”
另一人瞥了一眼后堂的方向,又笑著道:“不心寬還能怎樣,你當這老板娘是什么出身?她從前可是城里頭那環翠閣的頭牌,后來身子壞了身價也低了,這才從了良嫁人的。”
他們雖是壓低著聲音說話,可旁邊的幾桌也都聽得到,有的人伸長了耳朵恨不得湊過去聽,而少有的幾個女客則是神情尷尬起來。而話剛說到這兒,卻突然聽得嘩啦一聲,那兩個嚼舌根子的食客所坐的桌子突然就折了一根桌腳歪倒下來,上頭擺著的那些因他二人只顧著說閑話,都還基本未動的酒菜扣了他們一身。
二人急忙挑開,十分狼狽。
這時聽到了聲響的老板娘自內堂出來,見到這場景,一面忍著笑一面道:“二位客觀,真是對不住,可要去上房清理一下?”
那客人正要發作,卻只聽到背后有個冰冷又有些雌雄莫辯的聲音緩緩道:“方才是本督不小心撞壞了桌子,二位若是需要賠償,便去到東廠的御所領銀子去,被在本督面前吵吵嚷嚷,本督聽了頭疼。”
眾人齊齊回頭,目光都落在原先坐在角落中的二位客人身上,其中一人是個相貌柔美的女子,另一人白面無須,相貌是一等一的好,只是一雙眸子無比的狠厲,叫人不敢直視。
這二人先前進店時,身上都帶著披風斗笠,所以并未引人注意,就連老板娘也是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來。
先前那二人一聽得東廠的名頭,瞬間噤若寒蟬,而且他們兩桌離得距離不近,那個宦官也并未往這邊走動,若說是撞壞了桌子,可謂無稽之談。
難不成是用了內功暗器?可是他二人好好的聊天吃酒,這么就礙了他的眼呢?二人想不明白,可又不敢問,抓起包裹飛也似地逃了。賠償?他們生了幾個膽子敢去同東廠要錢呢?
老板娘一面命人去將一地的狼藉清理干凈,一面過來躬身向蘇仁福了一福道:“多謝官爺幫民女解圍,只是現下店里客人多,您要直接包場怕是不太合適……”
她自己這話也是越說越猶豫,方才這人雖是幫著自己說話的,可興許只是那二人話說的太多,貴客覺著耳根不清凈才出了手,自己現下沒準也是在得罪他也不自知呢?
那人卻只是淡淡地道:“無妨,沒有那些污言穢語擾的本督耳根子不清凈便可。”
那老板娘只能應了,回過頭去又催促小二優先把這一桌的酒菜送上來,休要叫官爺們等急了又鬧出什么事來,那生意當真是不要做了。
原本這二人坐的就不是個好位置的角落,只有先前那兩個碎嘴的是比他們先來,所以坐的近了些。這番亮明了身份,再進店來的哪有人敢靠近,生怕惹怒了這根本得罪不起的人物。
于是二人身邊就空出了一大圈兒,雖不算是包場,可也差不離了。
陳青鸞瞥了一眼周圍,湊到蘇仁耳畔,低聲道:“看來這回是真尋著了,你打算同她相認么?”
蘇仁搖了搖頭道:“再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