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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公夫人她演技過人》
作者:白晝之夢
文案:
一個是東廠首領太監,面若桃花,心如惡鬼,滿手血腥,朝堂之上翻云覆雨,人人避之如蛇蝎,仿佛這輩子合該是個孤寡到死不得善終的結局,卻偏有一個不怕死的人湊到跟前來,填補他心上缺失的那一塊。
一個是來歷成謎,顧慮重重的女商人,只因著舍不下心底的一點旖念,寧愿與那人在刀尖上共舞。
是誰的救贖,又是誰的劫數?
前路坎坷,且看開在盛世中的極惡之花,能否結出完滿的果實來
————我家的男主都不是正常人系列
心狠手辣傲嬌矯情死太監vs來歷不明影帝女商人
he,朝堂后宮江湖都涉及那么一點,背景架空,沒什么考據經不起推敲,大家看的開心就好~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天作之合 甜文 朝堂之上
主角:蘇仁,陳青鸞 ┃ 配角:溫月如,慕容鐸,慕容鈞, ┃ 其它:東廠,權宦,身世之謎
第1章 夜雨紀事
夜涼如水,綿密的雨絲落地無聲,將白日的熱氣沖刷殆盡。偌大的皇城內暗潮涌動。
已經過了熄燈落鎖的時辰了,鳴鳳殿卻還燈火通明,皇后眉頭緊鎖,目光只向外望去,仿佛要從那濃墨重彩的夜色中瞧出些什么來。不多時,便見一個品階不高的小太監未經通報便低著頭快步走進殿來,近前叩首道:“蘇大人叫奴才給娘娘帶個話兒,就說這次兩樁病癥必能根治其一,娘娘大可以安心了。”
溫皇后神色稍霽,抬手叫人起身回話,“就不知去的是哪一樁?”
“回娘娘的話,自然是先治了內里的病癥,那外頭表面上的,雖看著惱人,卻不是緊要的,下了藥性慢的方子,慢慢將養著,一年半載也就能大好了。”
皇后手中擰著的帕子緊了緊,似還要說什么,然而轉念一想,這么一個傳話的奴才,同他說什么也沒有用,反倒是傳到那人耳朵里,就顯得自己過于急切了,憑白叫人拿捏,便不再多言,只叫人打賞了那傳話的小太監,自己也歇下了。
宮墻深深,足以隔絕一切,宮里頭再金尊玉貴的人,若是在皇宮外頭沒等亮出身份便糟了難,也不過是兩手兩腳只有一條命。
再激烈的搏殺,待一層層穿過了紅漆高門之后,只剩幾句低語的余音,彌散在霧氣之中。
雨直下到半夜才停,云卻還未散,西市側街的小巷子里頭,若還有商戶亮著燈開著門,便顯得十分扎眼。正從正街上路過的更夫不免好奇,繞進來對里頭問道:“陳娘子,今兒怎么到這時候了還不關門?”
柜臺后頭的青衣女子和煦地笑道:“還不是這幾日的雨鬧得,被褥都潮的要發霉,我左右睡不著,便趁著這功夫對對賬,若不開門透氣呢,又熱又悶實在受不住。左右眼下太平,我這小店也沒東西可被賊人盯上,叫您見笑了。”
燈光昏黃暗淡,離得遠了容貌都看不真切,卻也能見到女子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如玉中點墨,目光流轉中帶著些微笑意,令人見了就不由得覺著親近。
那更夫心道:這店里雖沒什值錢的物件,可老板娘卻實在容易被人惦記了去。只是這話若說出口就太唐突了,便撂過了話頭,又隨意叮囑兩句便走了。
見人走遠,陳青鸞合了賬本,轉手拿了一小壺燒酒往后院走去,輕手輕腳往自己臥房走去,推開門便聞到一股子燒焦的糊味,她腳步頓了頓道:“衣服都燒了?那我現在進去可方便?”
回答她的是個低啞的男聲,“不礙事,有勞娘子了。”
陳青鸞回手關了門,見榻上那人已經換上了不知從何處得來的干凈衣衫,便將燒酒往床沿一放,支起了窗子,對斜靠在床沿上的男子道:“還是開窗透透氣的好,近幾日生意不好,這邊院子沒客人住的,你且放心便是。”
那男子雖然頗為狼狽,態度卻不急不躁,他抬眼看向陳青鸞道:“娘子定是以為在下是個賊人,所以要防著被旁人看去了?只若是如此,為何不干脆報官,沒準還能得些封賞。”
陳青鸞挑眉道:“若是官府大張旗鼓來我店里抓人,那我以后生意還要不要做了?橫豎你將養一晚,明兒天亮之前走了便是,若被官差抓了,別供出我這個窩藏犯來,便算是報答了。”頓了頓又道,“我這沒藥材給你處理傷口,若你不怕疼,就用酒洗洗再包扎,也省著邪祟入體,回頭找了大夫也治不得了。”
那男子低低笑了起來,慘白的臉上才稍微有了一絲生氣,“救命之恩是一定要報的,還請娘子相信在下的人品。”
陳青鸞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別人家若失了修整,最多漏雨,她店里直接漏了個大活人下來也不當回事,人道陳娘子心大如斗,果不其然。
翌日清晨,天將亮未亮,朝露濃重帶著寒涼的濕氣,然養心殿外已有人候著,為首的人身材高挑,白面無須,一雙狹長的鳳目低垂著,靜默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小太監快步走出殿來,低聲同他說了兩句什么,隨后露出極為惶恐的神色,急忙轉身進去通報,不過片刻便宣人進殿。
時至貞元二十一年,當朝皇帝慕容鐸剛過完四十大壽,按理說還是正值壯年的好年歲,然而帝王若勵精圖治,總是要比旁人操勞,雖然保養得當看著不顯老態,但內里的空虛卻難以彌補,趕上天氣不好,纏綿病榻了半月有余。原本這兩日已經好轉,卻不想迎來了噩耗,一時急火攻心直挺挺暈了過去。
好在原本就有太醫在近前候著,經過一通救治,慕容鐸很快轉醒過來,他布滿血絲的眼珠茫然四忘,那些太醫們早就退了下去,兩側侍立的小太監低著頭不敢直視龍顏。唯有方才來稟告之人還立在下首,面帶憂色望向自己這邊,方才令他有種自己尚活在人間的真實感。
慕容鐸強坐起身來道:“太子眼下身在何處?”
那人恭敬地道:“臣已命人將太子殿下運送至東宮了,估計到早朝時便能妝點完畢。眼下消息還封鎖著,對外該如何宣告,臣不敢專斷,還請皇上示下。”
太子微服出宮留戀青樓,爭風吃醋之時被人誤殺,還鬧得個身首異處,著實難以啟齒。老皇帝再心疼兒子,也不得不顧忌臉面,調查只能在暗地里進行,表面上只好說是急病薨的。好在尸首已經全須全尾的運進了宮,消息也未走漏,蘇仁辦事果然是妥帖的。
“太子當時是和平王在一處?那平王現下如何了?”
蘇仁低著頭,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平王昨夜雖然也去了甜水巷,不過似乎是在太子與人動手之后才出現的,之后下落不明失蹤了一夜,經查證他是在今日早晨才回了王府,且受傷不輕,勉強撿了條命罷了。”
帝王眉頭緊皺著,沉吟半晌道:“朕的錦兒沒了,平王卻沒事,朕……不太甘心啊。”
蘇仁道:“此次太子遇害,平王未必脫得了干系,眼下雖還沒有證據,不如圈禁起來細細地查,若他當真與此事有關,總會露出馬腳。”
“那就都交給你了,下去罷。”龍榻上的人長嘆一聲,擺了擺手不再言語。蘇仁弓著身倒退出去,臨了從余光中看到那將老之人眼角含淚,神色間隱隱透漏著哀戚。殺伐果斷了一生的英明帝王,剛剛經歷中年喪子之痛,一瞬之間疲態盡顯。
若按他以往的行事作風,不雷厲風行的親手查出線索來是絕不肯罷手的,現下卻直接丟給了自己,想來也是不愿深思。人老了,就經不起將心上的傷口一遍遍扒開來。
那么便叫他永遠不知道真兇是誰,也是一種仁慈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