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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如織,繁花紛飛,那紅衣少女,卻是已經消失不見了。周圍到處都是人,沒有異常,好像根本沒有對之前突然出現的少女有感知一樣。
沈辰曦一時怔忡,望著橋頭:她是真的曾經出現了那么一刻又消失,是特意跟他打個招呼,還是,這只是他的幻覺?
他想念娓娓,古靈精怪,又藏著一肚子壞主意悄悄打。
他騙她,她也騙他。誰也不生氣,誰也不輸誰。
然后一朝之后,她幽怨地看著他,“你要我說多少遍,幫你多少回,才會相信我對你絕無二心呢?”
沈辰曦看著那玉橋,好像回到青城時,也是一座玉橋,少女伸手碰他的臉,笑盈盈的,又可愛又俏皮……
“沈公子?”前頭有人喊他。
沈辰曦回了神,重新露出溫和的笑,追了上去,不再探究方才那一抹失神。
而在玉橋上,原本消失的紅衣少女又再次出現,捧著臉頰,吃吃而笑,“沈公子長得真好看!”她目光幽幽若若,出現了這么一剎那,無人所覺時,她再次消失,留下幽幽一嘆,“可惜我身不由己……”
而那邊,幾人上了佛光寺,便無所事事地先去寺中拜佛。寺中后院,有一顆大樹,上面用紅絲線掛滿了祈愿牌。掛不下的,旁邊的琉璃瓦翹角上也掛滿了牌子。風一吹,拉拉晃動。如此之意,人一看便懂。
衛初晗生了興致,要與洛言去掛祈愿牌。沈辰曦便帶走了顧諾,去其他地方玩。
很嚴肅地買了祈愿牌,在背面書好愿望,掛到金黃色翹角下。
一切都是衛初晗做的,她還特意跟身后一臉冷漠的洛言說,“你不知道,這家的祈愿牌很靈的。我小時候,娘還帶我來過這里。”
按照習慣,洛言頂多“嗯”一聲。但這次,洛言居然應了,“我知道,挺靈的?!?
“你怎么知道?”衛初晗回頭,故意逗他,“你是不是陪別人來過這里?快說,不然我生氣了?!?
“沒有,我一個人來的,”聽他真的來過這里,衛初晗很詫異,而洛言繼續說了下去,“當年我離開鄴京時,曾經來過佛光寺。我見他們都掛祈愿牌,就也掛了一個?!?
“什么愿望?”衛初晗問。
他唇角翹了翹,沒回答她,長長的睫毛娥翼般飛揚。
衛初晗逗他,“不行,我得弄清楚你許了什么愿。憑什么你說挺靈的?我可不能讓你在背后說我壞話?!?
洛言說,“我沒有說你壞話,我說的是好話?!?
衛初晗笑,“那我也要知道??煺f,你在哪里掛的?!?
無可無不可,又不是多么不能與人知的事情,洛言被衛初晗說了兩句,就真的帶她去尋當年的祈愿牌。這么多年,佛光寺中不知道掛了多少祈愿牌,想從其中找到十年前的一塊,那是多么的困難。
但衛初晗像是找到了久違的有趣游戲,非要找到洛言當初的那塊牌子不行。
過去了一個時辰,衛初晗才在洛言的幫助下,在一重重祈愿牌中,找到顏色已經很古樸的一牌。她去看背影,少年曾經的字映入眼中:
卿卿如意,卿卿如我。愿聘卿卿。
卿卿如意。愿她萬事如意,人生常樂。
卿卿如我。愿她的心,就此不變,和我一般。
愿聘卿卿。我想娶她呀,我多想娶她。
衛初晗一下子捂住嘴,好像看到十年前的少年,徘徊在寺中,徘徊在樹下。他認真地寫下愿望,掛上祈愿牌,希望上天聽到他的愿望。他用最直白的話說——我想娶衛小狐。
衛初晗瞬間淚如雨注。
她抬起潮濕的眼睛,看向面前的青年,握著祈愿牌的手在輕微顫抖。
緣分是多么奇怪。十年前,他一個人來到這里,意志消沉,彷徨無望,誠心地祈禱她好,希望能找到她,希望能娶到她。
十年后,他們一起回到這里。再掛上祈愿牌,又找到當年的那枚。
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兩人一起。
洛言低頭,不解她為什么掉眼淚。他有些無措,伸出手,輕輕擦去她眼睫上的水珠,低聲問,“你為什么難過?我的愿望不是實現了嗎?”
衛初晗點頭。她感情淡薄又豐富,不是洛言那種淡成死水的人可以理解的。她也不打算解釋。只在他耐心擦眼淚時,少女抿唇笑了下,“我不是難怪,我是開心。是的,你的愿意實現了。我一定會嫁給你的?!?
她最后一句聲音斬釘截鐵,說得有些大,嚇了洛言一跳。
他不太好意思,“你干什么這么大聲?”
衛初晗被他難得的臉紅逗笑,不再看他笑話了。
她心情是何等愉悅——
十年的消磨,讓洛言感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常常沒表情,常常什么都不想。因為事情已經糟糕到了這種地步,他也沒什么期待。
但是現在,他在一天天變回當年的劉洛。
他雖然還是沒表情,但是唇角有時候會上揚一下;他的語氣不再是平淡無波,會帶了感□□彩,有時候高興,有時候生氣;她笑話他的時候,他不再是冷著一張臉,而是會臉紅,會不好意思,會尷尬……
衛初晗在把一個人,重新帶回繁華人間。這種感覺,挺好的。
在佛光寺中逛了一圈,沒什么再好看的。就照一開始的計劃,由洛言領著,兩人去后山看她大堂哥的墓。衛初晗疑心洛言這種萬事不上心的人,會不會記錯了地方,畢竟兩人走了半個時辰呢,還沒看到墓碑。
洛言看她一眼,“那是你大堂哥?!?
意思是,那是與你青梅竹馬的大堂哥,我很是吃醋了許久,怎么會忘記?
衛初晗:“……”她不敢廢話了。
洛言到底沒記錯地方,再走一陣,兩人就看到那墓。卻是并沒有即刻上前,而是在墓碑前,兩人見到停著一眾男女仆役,為首的夫人跪拜完,被迎上前的侍女扶起來。又是紙錢,又是瓜果,祭拜程序,比洛言和衛初晗這兩個兩手空空的人,不知道莊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