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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
“這便是奴家的夫君了。”柳無眉挽上男人的胳膊,“亦是此地的少主人——李玉函。”
李玉涵是李觀魚的兒子。他的穿著并不華麗卻質料上成裁剪得體,看上去像是位內涵深厚的世家公子, 光華耀眼卻絲毫也不外露。與柔媚的柳無眉并肩而立,當真是珠連璧合,令人艷羨。
誰能想到,這對好似世家貴族的夫婦,竟是江湖劍客李觀魚的兒子和媳婦呢?畢竟,他們身上所體現的都是雍容的貴氣,一絲江湖氣也無。
“哦,原是李前輩的公子。失敬失敬。”林溯客套道。雖嘴上說著失敬,但語氣和神情完全沒有半分誠意。若是心氣兒高的人,說不定因此就被得罪了。
可是眼前的李玉函卻帶著淺笑與林溯打過招呼,謙遜著連道“哪里哪里”,“久仰久仰”。接而柳無眉也伸出玉手,捂嘴而笑。
“姑娘折煞奴家夫妻二人了。所結交之人,皆是江湖風云之輩。譬如您身邊這位。”柳無眉美目流轉,望了眼林溯身側的男子,“奴家的夫君自是萬萬也比不上的。哪里當得起您一句‘失敬’呢?”
林溯和柳無眉你一句我一句的,為其引路的矮胖老頭兒一句沒聽進去。只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門口風大,容易受寒。世侄,你夫人身子不好,快快領她回屋吧。若有什么話,待林神醫給你父親診病過后再說也不遲。”
矮胖老者都這么說了,李玉函和柳無眉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稱了聲“是”,李玉函便帶著柔弱的愛妻回房避寒了。
目送兩人相依離去的背影,林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輕輕搖了搖頭。
方才矮胖老者說得已經很明白。她此次來是給李觀魚治病的。可是這李玉函仿佛只聽到了后半句,依言帶著媳婦兒回了屋子。
這個李玉函,是對林溯的醫術十分相信,篤定她會治好李觀魚,還是在他眼里,“媳婦兒受寒”要比“重病的父親”的分量更重呢?
林溯觀矮胖老者眼底的神色,心中嗤笑一聲,不作他想。
一路來到李觀魚的院落。這院子里的擺設極為簡單,無花無草,只有個納涼的涼棚。最東邊的墻角有顆兩人環抱的柳樹。它孤單單地立在角落,無數枯黃的枝條垂落至地面,上面竟一片葉子也無了,樹下滿地的落葉,寂寥而又蕭索。
林溯的目光不禁在這顆柳樹上停了停。
今年的新年雖比往常冷了些,但最冷的冬月已經過了。而柳樹又是耐寒,落葉也就罷了,怎的連枝條都是毫無生機的枯黃之色?
都說物似主人,難道……
里頭的李觀魚也同這外頭的老樹一樣,毫無生氣了嗎?
轉念之間,林溯已經進了房門,直達臥室。
林溯終于見到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劍客。只可惜,這位劍客已經不能起身會客。否則,她也不會被那矮胖老者一路引到臥室來。
“吾友。”矮胖老者在床邊俯身低喚一聲。然而,他并沒得到任何的回應。
雖然臥在床上的李觀魚醒著,但又好似未醒。他睜著眼,直直的看向上方的窗幔,神魂還在千里之外游蕩。
“哎——”
矮胖老者長長的嘆了口氣,側身讓出位置,示意林溯可以自行問診了。
李觀魚的年紀雖然大了,不過面容看起來倒是還算年輕。只是他的臉上透著著頹廢、疲憊,眼窩凹陷,眼底青黑,雙目更是說不出的呆滯。整個人好像只剩下一具軀殼,沒有靈魂,也沒有了生機。
觀他的第一眼,林溯便覺得此人已是油盡燈枯了。
她的面色沉了沉,坐在床邊的圓凳上,撩了撩袖袍,伸手為其診脈。
片刻后,她稍有意外地挑挑眉,隨即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病人,收回了手。
“林神醫,怎么樣?”矮胖老者一見她收了手,便急切地問道。
聞言,林溯笑笑,回給他兩個字:“可治。”
這兩個字一出,矮胖老者頓時送出一口氣。
李觀魚的身體比他面色所體現出來的要好得多。起碼不是大限將至,油盡燈枯。
至于為何一個體格健碩內功護體的劍客會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現在看來,只有一個原因了。
林溯寫好方子,拿起來后過了一眼,便遞給身旁眼巴巴地等著方子的矮胖老者。
“李前輩身子孱弱,目前受不得銀針刺穴,先喝湯藥調理,七日后便可施針。”
對于林溯的話,矮胖老者連連稱“是”。只是……
他在下意識掃了眼方子后,面上輕松的神情便僵了僵。
林溯看出此人的轉變,挑眉問道:“前輩是否還有什么疑惑?但說無妨。”
矮胖老者仔細看了看方子,遲疑道:“林神醫,老夫不精通醫術,但也略懂一些藥理。這其中有好幾味藥材,雖說不難找,可是其藥性……是否……猛了些?”
說“猛”,還是含蓄的。行走江湖,日子久了,不會醫術,也稍微會涉獵一些以圖防身。林溯開的這方子,其中好幾味藥材雖說用量微乎其微,可這…用得再少它也是毒’藥啊!更別提好幾味毒’藥都混在一起。
聞言,林溯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藥不下得‘猛’些,不好醫治啊。”
“畢竟,除了調理身子外,還要把李觀魚前輩身上的毒給解了不是?”
矮胖老者:“!!!”
——你說啥?!
……
導致李觀魚臥病在床的原因,并不是中風或是練功時的走火入魔。雖說脈象確實很像,之前來看診的醫者也都被糊弄過去。但實際上,李觀魚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