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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溯不禁抬眼看了看中原一點紅,這個被江湖言傳為頂尖殺手與劍客的男人,此時正繃著全身,雙拳緊握,嘴唇也抿成了一字。
——哎……
林溯輕嘆搖頭,隨后凝神,全神貫注地為曲無容上藥。
曲無容臉頰上的傷口不過一寸左右,可林溯卻整整用了半個時辰,才把傷口由里到外地均勻涂抹上藥膏。期間她能感受到,曲無容每次受到疼懂時,都強行按耐住面部受到刺激時條件反射地抽動。
藥膏涂抹完,在場的三人額前都冒了汗。連林溯這個大夫也不例外,光潔的額頭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無視額頭上細細的癢意,林溯動作輕柔地對傷口進行包扎。最后為曲無容纏完紗布時,她才送了口氣,抬起右手用手腕拭去額頭上的細汗。
“好了。”
林溯直起身,朝兩人道。
說著,她又取出一瓶白玉藥瓶扔給中原一點紅。后者迅速抓住。
“方才那瓶兒青色的,十日后換一次。而后每五日一換,仔細涂抹到刀口處,直到痊愈,疤痕淡去為止。至于這瓶兒白的,若是愈合后疤痕還在,就換成這藥。每次取一點就行了,省點兒用,這瓶藥用得藥材不僅貴,調制起來也費勁得很。用完記得還我。”
還?這哪有大夫開了藥還要病人把藥還回去的道理?
中原一點紅劍眉一豎,問林溯:“多少錢。”
這表示他要買了?
林大夫挑眉看他,然后翻了個白眼:“不賣!”
說完,某人的眉心皺得更緊了。
只聽林溯又道:“你若真想付錢,那就把診金也一齊算了吧。”
林溯指指方才用來上藥的那瓶,“診金和兩瓶兒藥錢,一共五十萬。”
中原一點紅第一時間就要往懷里摸,卻想到他此番來大漠沒帶多少銀票,遂道:“出了大漠我會第一時間去錢莊取銀票給你。”
“銀票?”林大夫又是挑挑眉,說實話這回的神色有些…欠揍。
只見她嘖嘖兩聲,道:“嘖嘖,銀票就不必了,占地方。直接取金票吧,省事兒。”
“一張一萬兩,記得給我數五十張。”
中原一點紅面無表情的臉差點兒繃不住:“五十張?”
“對啊。”林溯點點頭,“五十萬——黃金。”
“……”中原一點紅微微瞪大眼。
“哎,你那是什么表情?”林溯又是一個白眼,“你也算是老江湖了,就沒聽說過‘活人不醫’嗎?”
“我很貴的!”林大夫那叫一個驕傲。
五十萬兩黃金,相當于五百萬兩白銀。殺手這個行業雖然看似每個目標都是天價的暴利,可中原一點紅所得的九成都要上交組織。再加上平時的用度花費……他一時也拿不出五十萬兩黃金。
中原一點紅的嘴巴動了又動,最后出口的卻是一句——“你有沒有想殺的人?”
這是要用勞(人)動(頭)抵銀子啊。
林溯嘴角一抽:“……別了。我沒那么多仇家。”
“既然你不買,那你就老老實實地在用完后把藥還我。至于診金和另一瓶的藥錢……”林溯瞥了眼曲無容,“我會找她師父要的。”
曲無容放在雙腿上的玉手握拳,扭頭朝在外走的林溯道:“今日的恩情,我記下了。日后有事,盡管吩咐。”
聞言,林溯一頓。她沒轉身,背對著二人,唇角勾起個弧度,繼續往外走。
——還是有個心思通透的。
林溯出了房間,還貼心得為他們關上了門。
見林溯離開,中原一點紅坐到曲無容對面,望著心上人,眼中帶著明顯的疑惑。
“你不了解師父,”曲無容輕嘆一聲,轉頭去看林溯離開的方向,幽幽道,“她今日,不僅是為我治傷,更是出手救了我一命。”
“雖然她此舉大多不是為了我,但這個情,我必須要承下。”
藥錢和診金,林溯自然不會去找石觀音要的。除非她吃飽了撐得,再去挑戰石觀音對她的忍耐程度。
曲無容也有自知之明,林溯來花海中這幾日,她的態度一直是冷漠相待。禮遇少有,恭敬更無。她如此態度,林溯怎么可能對她另眼相待,還特意出手救她?
林溯的想法,曲無容心底猜到了幾分。可更多的,只有林溯她自己才知道。
出了小樓,林溯便見無花立于花海之中。看樣子是早早地在等了。
燦爛日光下,唇紅齒白的俊秀少年一襲素袍,立與紅色的花海當中。那皎皎如月,高潔出塵的氣質,愣是硬生生地把身下那一片奪目的艷紅壓了下去。花海不但不耀眼了,反而還成了他的襯托。
“你不該插手。”
見林溯出來,他第一句就是這話。
“我只是不想,最后去完成你所托之事時,有太多的勉強而已。”
聞言,無花面色變了變。“我本以為,此事不算強人所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