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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對我說句實話,興許我會饒你一命。”林溯黛眉輕皺,面色微微冷凝,似是已耗盡了耐心。
“……”無眉低垂著頭,藏在劉海后的雙眼轉了又轉。
最終,似是下定決心般地咬牙道:“是師父,是師父讓我這么做的。”
“……嗯!”林溯一聽差點兒笑出聲來。“你倒是說說,她為何要這么做?”
“姑娘有所不知,谷里有規定,每個人的飯菜都是必須加了料的。這是師父親自定下的。”
聞言,林溯凝眸,似是不滿。“她是你們的師父,更是此地主人。為何如此?”
“當然是為了更好地控制——讓我等聽話!”無眉這話倒是真實不少,眼中恨意與恐懼交加,“在這花海里頭,說是師徒,其實我們這些徒弟不過是一群奴才罷了!”
自覺話有些扯遠了,無眉目光閃了閃,悲切道:“姑娘,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毒性發作,痛癢交加,幾欲求死。”
“可那是你們師徒的事情。她又給我下毒做什么呢?這不是擺明了得罪我么?”
“興許,興許是為了把姑娘收入谷中,為她所用。遂才……”無眉的話未說完,但林溯已經明白了。
林大夫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如此說來,此事也不怪你。”
——估計自己再追問下去,這人也編不出來什么了。
說著,她手掌一翻,一顆橙黃’色的藥丸呈現在手心。
“這……”無眉望了望林溯,“姑娘。”
“吃了吧。”林溯送到她面前,“若我他日發現你再與我說謊,定不會給你解毒。”
“是!”無眉喜極而泣,“多謝姑娘寬宏大量。”
她捏起藥丸,送入口中的動作在中途卻是一頓。此人之前何等敏銳,為何方才卻深信不疑,如此輕易的把解藥給她?性情如此捉摸不透,恐怕這解藥……
這一動作引來林溯的輕笑,“怎么,還懷疑我給你下兩次毒不成?放心,從頭到尾,我只給你下一次毒。”
——就這一次。
“奴家沒這個意思。”無眉垂眸,按下心底的懷疑,把藥丸含進了口中,并未吞下。
幾息后,一股眩暈上頭,無眉大驚失色。指著林溯——“你!”
林大夫勾起嘴角,捻了捻手中的細粉。“放心,只是外層沾上一點迷藥而已,睡上半個時辰便醒了。”
“砰!”林溯話音一落,無眉也應聲倒地。
林溯坐在圍欄上,雙臂環抱于胸前,抬眼朝亭頂望去,道了一聲:“還不下來?”
三息后。一道白影從亭頂落下,腳下輕點水面,躍進了涼亭。
是無花。
“我的東瀛忍術中的潛伏術自認練就得不差,除絕世高手外甚少人能察覺到我的存在,你是如何發現的?”
林溯笑著拍了拍左腕,無辜道:“直覺告訴我上面可能會有人。我不過是乍一乍。誰知道你這么沉不住氣。”
無花:“……”
她說的這話,他一個字兒都不信。
倒也沒刨根問底,無花俯身查看了下無眉的現狀。在探完脈后,無花搖了搖頭。
“你搖什么頭?又不是沒救了。”林大夫橫他一眼,而后撇嘴道,“難不成,你是心疼了?”
“……”無花瞥頭掃過來一眼,林溯敢發誓,方才他絕對是給了她個白眼。
“楚留香說,你的醫術頂尖,嘴上忽悠人的功夫也是不弱。我今日倒是信了。”
林溯知道無花指的是地上昏迷之人的事。
“呀,被你看穿了。”她無所謂般地笑笑,笑意比方才真實多了。眉眼彎彎,楚楚動人。
“是她自己多疑又膽小謹慎。這可不關我的事。”她聳肩。
“若不是被你誤導,她又怎么會將信將疑地吞下你給的‘解藥’。”
“你這話說得可就偏心了,”林溯站起身,“別人誆騙我,我還不能反擊嗎?”
說道誆騙,無花眸色漸深。“她說的那番話……”
“聽上去挺像是那么回事兒,”林大夫嗤笑一聲,“可我一個字兒都不信!”
“那便好。”無花頷首,“花海確實會在一日三餐的菜里放些‘東西’。可那是上任主人的事了。而且,那日晚膳的毒……”
“那日盤中菜里頭的毒,恰巧我在龜茲營地里見識過。不僅如此,還親身體會了一番其毒性如何。”林溯接上無花的話,意有所指。
無花面色冷凝,說出重點。“此毒無色無味,毒性不大,不是花海所出。”
“毒性確實不大,”林溯揚揚眉,“此毒共有五種不同的毒’藥組合,合稱五日醉。每日只需一點點,毒性微乎其微,潛伏在身內,難以發現。五日后,五種毒性疊加,共同發作,神仙難救。而中毒者面色微紅,如同醉酒。故名為五日醉。”
“用此毒,需有耐心。連續五日,五種毒不能斷,更不能被發現。若是中途被解了一種毒性,這五日醉便沒了作用。”
“此毒只在中原所有,琵琶公主是不可能有這毒’藥的,多半是她給的。”林溯指無眉。
“她與龜茲國從未有過交集。除非……”無花一頓,不再言語了。
林溯嘖嘖搖頭,“這你就要問她了。瞧她方才,雖然謊話連篇,但后來多少也算是真情流露。恐怕她早已對石觀音積怨頗深。聽聞石觀音親赴龜茲國謀極樂之星,如此良機,當然會動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