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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感謝夏佐和趙玉柱的幫忙，春華很熱情的邀請他們搭便車。于是兩人就牽著騾子，站在碎石鋪成的機耕道旁邊，等著春華和石頭把車開過來。

“突突突突！”不一會兒，就見一輛冒著黑煙的手扶拖拉機停在面前。

“快上來！”駕駛位上的春華探頭朝他們喊。

這就是你的“車”嗎？夏佐瞟了他一眼。

春華顯然沒發現藏在法師眼底的鄙視，得瑟的咧嘴炫耀：“酷吧？這可是咱公社獨一份兒的！”

法師大人沉默了下，看了眼這輛破破爛爛、只有一個座位的拖拉機，表示他很懷念曾經的冰霜巨龍坐騎那寬敞的背脊。

老式的農用手扶拖拉機，后面掛了個車斗，就從耕地收割的農用機械，瞬間變成了運輸拉貨的交通工具。

夏佐三人坐在塞得滿滿的貨物上面，伴隨著柴油機的巨大噪音，一顛一顛的往深山里走。

趙玉柱牽來的騾子則馱著貨跟在后面。比起嚴重超載，吃力得仿佛隨時會趴窩的拖拉機，夏佐覺得這騾子簡直輕松悠閑極了，瞧它還時不時的有空低頭嗅嗅路邊的野草就知道。

雖然曾經的真土豪法師大人不屑一顧，但對趙玉柱來說，能省下走這漫長機耕道的腳力就已經是享受了。

“這拖拉機真是不錯。”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愜意的躺下。

“那是當然！”春華從小耳朵尖，聽到別人夸他的座駕，笑得跟朵花兒似的，“爛在倉庫好幾年，費了我老大勁兒才拾掇整齊了能上路，能不好嗎！”

趙玉柱享受又有些羨慕：“要我們村也有一輛就好了。”

石頭躺在他旁邊，笑得噗嗤一聲：“柱子哥別想了，就你們村兒那路，也要開得進去啊！”

“是啊。”趙玉柱無奈的嘆口氣，坐拖拉機到八里莊，然后他們還得走一天的棧道才能到白山村呢。

一聲無奈，讓夏佐莫名心酸。他安慰的拍了拍趙玉柱的肩膀，用堅定的眼神看著對方：兄弟，別傷心！既然我回來了，就一定會修好這條路，讓大家的生活都好起來！拖拉機算什么？咱以后要開就開法拉利！

可惜趙玉柱對眼神信號接收不良，完全沒感受到法師大人火熱的決心。反而對他蒼白的臉色表示擔憂，“累了嗎？睡會兒吧，到了叫你。”顯然對夏佐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那個弱不禁風的小不點兒上。

法師大人默然。

所以剛才那番話又是腦補的，沒有真的說出來嗎？這個幾百年的老習慣可真頑固。法師大人都憂郁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把話說出口。只能安慰自己等把想法變成事實，不用說大家就都會知道了。

未免趙玉柱這個老實人繼續憂心自己的身體狀況，夏佐順勢躺下，裝作閉眼睡覺的樣子，實際上卻是在用精神力掃描周圍的地形，在腦海里繪制地圖。

“對了柱子，你真的下個月不跟我們出去打工嗎？”酷暑高溫隨著太陽下山漸漸回落，車行帶起的涼風吹得人昏昏欲睡，春華回頭看了眼叼著根稻草，愣愣的望著天空的趙玉柱，又專心的開拖拉機。

趙玉柱沉默了下，才回答：“不去了，我要留下照顧我爹。”

“可你爹的腿總癱著也不是辦法，不如出去掙點錢，把你爹送到大醫院，說不定還能治好。咱們這兒的地薄，再怎么下力氣都只能勉強糊口，你總不能一輩子種地，怎么也得攢點錢娶媳婦兒吧？”

“我們又沒文化，出去能做什么？”

“咱沒文化，去工地搬磚挑水泥總成吧？”一邊聽著的石頭不贊同了，“莊稼人，還不能賣幾把力氣嗎？”

“賣力氣能掙得齊給我爹治腿的錢嗎？”趙玉柱很冷靜。自己出門打工，雖然可以拜托親朋照顧父親，但村子里誰的時間都不寬裕，怎么可能有他在的時候精心？與其丟下老父去尋那個渺茫的希望，不如留在家里好好照顧老人。

“你咋就這么死腦筋呢！”石頭簡直恨鐵不成鋼了，“現在出去賣力氣，總不會一輩子都賣力氣吧？咱做好了也能當工頭，當組長，再去電大讀點書，說不定還能當主管，那掙得可就多了！是吧？夏佐？你也勸勸這頭倔牛呀！”

“我會幫他。”夏佐睜開眼睛，坐起來，認真的說。

石頭很想反問一句：幫得了一時，幫得了一世嗎？但他看著夏佐平靜的眼神，忽然就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趙玉柱哈哈一笑，眼神柔和下來，揉了揉夏佐的頭發，順勢把他按回去躺著，“快睡吧！”

“你們兩兄弟真是……”春華和石頭無奈的對視一眼，不知是該嘲笑夏佐自大呢，還是感動于他們之間的信任和感情深厚。

拖拉機全速行駛，終于在入夜之前趕到了八里莊。不過夏佐和趙玉柱兩人并沒按原計劃，到莊子里歇息，而是帶上八里莊親戚給村里人捎的東西，繼續趕路。

機耕道的盡頭就是八里莊，八里莊背后是白山山脈的延伸出來的高山。通向白山村的棧道就蜿蜒在高山的懸崖峭壁上，是白山村人一代又一代人扛著釘錘鋤頭，一點點的修起來的。

夏佐二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踏上圓木搭成道路。

棧道很窄，一邊是近乎垂直的峭壁，一邊是流水湍急的萬丈深淵，寬的地方可以二人并肩，窄的地方僅僅能讓一人一馬貼著峭壁通過。而且由于年代久遠，風吹雨淋，有些地方的木頭已經開始腐朽，還沒來得及修理，所以趙玉柱走在前面，還要時不時的提醒夏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