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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桂小七如果想讓我陪,我是可以的。”于雅猛以手托腮,故作深深的道。
趙可寧等人嘻嘻哈哈的笑起來,“阿稚哪會讓你陪啊,她有四王子,自然是要四王子陪她了。咱們也就是在四王子出去敬酒的那一會兒能派上用場罷了,等新郎官回來,阿稚便和他一樣巴不得咱們趕緊走了。”
“不會,只有四王子會那么想,阿稚有良心,不會過河拆橋的。”何青未這做表姐的忙替云傾說話。
她這一辯解,卻讓眾人笑得更兇了,“是啊是啊,阿稚和四王子不一樣,阿稚有良心。”
云傾被小姐妹們打趣得滿臉羞紅,似要滴出血來。
她很害羞,但是這種感覺真好啊,每個人都是歡天喜地的,幸福快樂圍繞著所有的人,多好。
“姑娘們,吉時快到了,新娘該換上禮服等候親迎了。”喜娘笑盈盈的過來了。
“這就快到了啊,真快。”姑娘們紛紛驚呼。
云傾也覺得吃驚,道:“這便快到了么?我以為還早。”
喜娘面白微胖,性情極為活潑,最愛說話,拍手笑道:“這位新娘子肯定是個孝順姑娘,以為時辰還早,還想在娘家多呆會兒。有些新娘可是迫不及待想出嫁,只嫌過得慢呢。”
“噗……”喜娘這話說得大家都笑了。
其實哪有新娘子會這樣,就算再著急出閣也不會表露出來吧?喜娘也就是說笑話罷了。
喜娘、侍女陪云傾入內室更衣,再出來的時候,一片驚呼之聲,“阿稚,你真美!”
云傾本就是位絕美女子,這時換了大紅地壓金線云錦新娘禮服,頭戴鳳冠,珠光寶氣輝映之下,那張精致絕倫的面龐愈加嬌艷嫵媚,明艷絕倫。
“快蓋上。”于雅猛指指紅蓋頭,“趕緊給她蓋上,要不然大家都看呆了,看傻了,失態了,多不好。”
“就是,蓋上吧,要不我們都嫉妒了。”姑娘們紛紛湊熱鬧。
喜娘也滿意的上下打量云傾,樂呵呵的道:“新郎官能娶到這般美麗的新娘子,是他的福氣。我猜他揭下蓋頭的那一瞬間,定是魂飛天外,欣喜若狂了。”
何青碧快活的笑著跑進來,“迎親的隊伍到了!我牽著弟弟出去看了看,好長好長,一眼看不到頭啊。”
“是迎娶,又不是搶親,帶這么多人做什么?”于雅猛有些納悶。
何青碧年紀雖小,懂得卻多,熱心的給于雅猛介紹,“于姐姐,我聽說了,表姐夫這是有備無患,文士墨客帶了,武將高人也帶了,有的精通琴棋書畫,有的擅長詩詞歌賦,總之不管刁難他什么都是不行的啊。”
既然要親迎,必定要受些難為,一道一道的過了關,才能進到廳堂,才能娶到新娘。陸晟帶了這么多人過來,那是做足了充分準備,什么樣的人才都齊全了,保證他能應對裕如,什么樣的難題都難不倒。
“哎,你們說說,四王子帶么多人,他是怎么想的啊?”姑娘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她們參加過的婚禮也多了,沒見過新郎官這么鄭重其事的,簡直是如臨大敵啊。他這是迎親呢,還是當成別的了啊,怎么給人一種不打無準備之仗的感覺。
“還能是怎么想的,太喜歡新娘子了,唯恐娶不到家唄。”喜娘瞧著她們猜來猜去的,對這個問題很上心,便笑呵呵的多了句嘴。
云傾一直是歡歡喜喜的,這時忽地鼻子一酸。
他太喜歡她了,唯恐娶不到家……他對她真的很在意、很好,兩輩子了,前世今生,今天總算要成親了……
喜娘這句話一說,于雅猛等人醍醐灌頂,“到底喜娘經得多見得廣,仔細想想果然是這樣的。四王子是太重視咱們阿稚了,唯恐哪一關闖不過,誤了吉時,便把能帶的人全都帶上了!”說著話,姑娘們眉飛色舞,神采飛揚。
熱烈議論了一會兒,趙可寧、于雅猛等人結伴出門看熱鬧去了。不多時她們回來了,興奮得臉頰嫣紅,眼晴發亮,“新郎官真的帶了長長的一隊人,而且個個年輕英俊!我們聽說,四王子親自到翰林院、太學和國子監挑選的伴郎,既要有學問,還要相貌好,很挑剔的。這些人也真是厲害,韓家哥哥、何家小弟他們設下重重關卡,都攔不住他們,新郎官快要到禮堂了!”
到禮堂,那也就是勝利了,可以拜見岳父岳母,也可以帶走他的新娘了。
“快快快,吉時到了。”另一名喜娘從外頭進來,招呼道:“新郎官已經在拜見長輩了。”
云傾被蓋上蓋頭扶出門,隨著鼓樂聲到了前廳禮堂。兩名喜娘一左一右扶著她,隨著贊禮官的贊聲,和新郎一起跪下,拜別父母。
云翰林愛女出嫁,歡喜雖是歡喜,卻也很是傷感,溫聲囑咐女兒,“戒之敬之,夙夜毋違命。”何氏依禮為云傾結上佩巾,殷勤告誡,“勉之敬之,夙夜無違宮事。”云傾恭敬道:“兒謹受命。”
“賢婿,阿稚以后就拜托給你了。”云翰林心情激蕩,聲音有些哽咽了。
“阿稚年齡還小,她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擔待她。”何氏眼圈也紅紅的。
“岳父,岳母,我和阿稚夫妻一體,我就是她,她就是我。”陸晟面色鄭重,聲音也鄭重。
云傾不知不覺滴下眼淚。晶瑩的淚珠滴到青磚地面上,云翰林、何氏看在眼里,愈加傷感。
紅蓋頭下伸過來一只手掌,握住了云傾的小手,“莫哭。”是陸晟溫柔的聲音。
他的手指纖長有力又帶著暖意,云傾手被他握著,心莫名安定。
“岳父,岳母,我和阿稚會互敬互愛,白頭到老的。”陸晟誠懇的道。
云翰林、何氏含淚點頭。
禮官引導著新郎、新娘拜別父母,走出禮堂,云仰把妹妹背到背上,“阿稚,以后阿晟如果欺負你,告訴哥哥,哥哥嫂嫂去替你出氣。”云傾又是感激,又有些好笑,“哥哥,你這個時候都不忘提嫂嫂呀,太恩愛了,嘻嘻。”云仰嘿嘿笑。
云傾被背上香木輅車,陸晟依古禮為她駕車之后,將引車繩交到她手中,“阿稚妹妹,終此一生,哥哥愿為你效犬馬之勞,任你驅使。”
云傾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了,如在云端。陸晟的話像仙樂一樣,美妙無比……
“不用這樣的呀。”云傾不好意思了。
“用。”陸晟輕笑,“不過妹妹你也要投桃報李,對不對?哥哥任你驅使,你該怎樣?”
“啊?”云傾呆了呆。
她還在發著呆,陸晟已被禮官再三催請,下了云傾的車,改上他自己的輅車,這輛車的馬韁繩交給了御者。
車輛緩緩駛離,云傾還在思索陸晟方才那個問題,“哥哥任你驅使,你該怎樣?”
此時天已黃昏,從石橋大街到燕王府沿途之上,每隔三五步便站著一個手提燈籠的紅衣兵士,燈光流麗,絢爛之極。
云傾坐在香車之中,感覺這一切像在夢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