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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還不能肯定衛夫人和他到底有沒有關系,不過,看到燕王對衛夫人這般緊張在意,不知怎地,心里隱隱約約覺得很舒服。
陸晟陪衛夫人出了王府,一邊交待人到桂園給阿盤等人送個信兒,一邊陪衛夫人上了馬車。
陸晟在衛夫人對面坐下,衛夫人微感尷尬,輕聲的、有些歉意的說道:“對不住,那幾年的事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無妨。”陸晟正襟危坐,沉靜端莊,“我爹雖然粗暴,但他對我還不錯。”
“這是能看出來的。”衛夫人神色溫柔了,“他對阿稚那么好,一定是因為你的原故了。”
兩人一路說著家常,到了醉仙樓前,陸晟扶衛夫人下車,兩人手掌相交,相視一笑。雖然尷尬不適之感依舊存在,卻覺得仿佛親近了不少。
燕王策馬奔馳而來,看到陸晟扶衛夫人下車的這一幕,眼眶濕濕的。老子容易么?兒子養到二十歲了,兒媳婦都聘好了,才能和她重會!
衛夫人只作沒看見燕王,“四王子,勞煩你扶我進去。”
陸晟躬身,“小子應該效勞。”扶起衛夫人,也當作沒看到燕王一樣,徑直向里走。
“陸晟你個臭小子。”燕王被氣得夠嗆。
燕王心里罵著陸晟,跟在后面也進去了。衛夫人進的是中間那個雅間,燕王不好進去,在門外側耳聽了聽,只聽到云傾等人又是笑又是抱怨,“山長,您怎么現在才來啊?我們都等的急死了。”
衛夫人笑道:“我很早就打算出來了,不巧遇到一個癡漢歪纏,所以晚了。”
“山長來得太晚了,罰酒罰酒。”小姑娘們起哄。
她們也都有些酒意了,比平時更活潑,笑聲都和平時不一樣了。
燕王在外聽著,又是咬牙,又是恨,“我是癡漢,我歪纏,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今天兒媳婦結業禮,不能讓孩子擔心著急,不然看我會不會放你出來!你給我等著,我跟你沒完!”
燕王這咬牙切齒的模樣有些可怕,外面守門的侍衛看在眼里,心驚膽戰。
“親家。”云翰林搖搖擺擺向燕王招手,“怎地阿晟忽然不見了?你看到他沒有?”
燕王大踏步過去,笑道:“對不住對不住,是我臨時有急事讓人把他叫過去,擾了親家的雅興了。來來來,親家,我敬酒三杯,向你賠罪。”
云翰林醉態可掬,“哪里,哪里,一家人何必客氣。阿晟只管辦正經事,自家人喝酒,哪天不行?”
燕王進去和云翰林等人一起喝酒。他有意坐到了最靠右的位置,和中間那個雅間緊挨著。陸晟坐在他身邊,見他時不時背靠著墻,似乎在側耳傾聽,不禁心中暗笑,“您也用不著這樣吧?人到中年,跟個毛頭小伙子似的。”
眾人酒都差不多了,又暢飲幾杯,也就該散了。
好在住得都不算遠,三三兩兩搭伴徐徐歸家,路上也不寂寞。
韓厚樸、何方洲和云翰林高談闊論,難舍難分,三人索性一起到石橋大街去了,今晚要聯床夜話。陸晟命侍衛分別送云、何、韓三家人回去,他自己卻和云傾一起陪著衛夫人上了車,送衛夫人回桂園。
“山長,我今天可高興了,嘻嘻。”云傾挽著衛夫人的胳膊,開心得快要飄起來了。
今天真是快樂的一天啊,和學生時代告別,以后就是大姑娘了,要獨當一面了。
衛夫人輕撫她的頭發,柔聲道:“你高興就好。”
云傾有些醉意,趴在衛夫人肩頭睡著了。
陸晟取過披風,輕輕替她披在身上,衛夫人贊賞的微笑,“你很會照顧阿稚。阿稚將來嫁給你,我們都可以放心了。”
“您不會擔心我更多些么?”陸晟低沉的問道。
如果燕王沒認錯人,衛夫人就是他的母親了。母親應該擔心兒子比擔心兒媳婦更多些吧?
衛夫人悵然卻又溫柔,“應該不會。你是男人,是強者,阿稚卻是嬌弱的小姑娘。你知道么?我七八歲的時候方才知道我的身世,在那之前,我也過得很開心,就像阿稚一樣。我之所以會開辦桂園,就是想看到和我小時候一樣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們,能一直開開心心的,在我的保護、教養之下一直開開心心的,不會像我似的,年紀稍大,便被沉甸甸的責任壓彎了腰,面目全非。”
云傾睡的不沉,朦朧中聽到衛夫人的話,“……方才知道我的身世……”“……一直開開心心的……”不禁有些奇怪,“山長有什么身世啊?”
衛夫人和陸晟低聲說著話,這聲音像催眠曲似的,云傾朦朦朧朧又睡著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桂園了。衛夫人命人拿過醒酒湯,“阿稚,喝了它會舒服一點。”云傾迷糊的笑,“謝謝山長。”把一碗酸甜可口中的醒酒湯喝了,果然肚子里舒服多了。
喝完醒酒湯,把碗還到衛夫人手里,云傾這才注意到,不僅陸晟在這里,燕王也在。
“伯父?”云傾歪頭看看燕王,揉了揉眼睛,“您怎么來了?”
燕王不應該在這里啊,這么晚了,他在桂園做什么?
燕王打了個哈哈,“阿稚,事情是這樣的,你來送山長,阿晟來送你,我來送阿晟……”
“伯伯真好玩。”云傾嘻嘻笑。
衛夫人溫柔的拍拍她,去傾又伏在衛夫人懷里睡著了。睡夢中她聽到衛夫人、燕王、陸晟在說著一件前朝舊事,云傾輕輕嘆了口氣,抬起頭,清晰的道:“因為他年紀最小啊。”
昌平公主之所以選了她的兄弟,并沒有多么復雜的原因。因為太祖皇帝讓她挑選的三個人當中,她的兄弟年紀最小。
太祖皇帝不是說著玩玩的,是真的會因為她赦免一個人,但另外兩個人要被無情的殺戮。三個都是她的親人,她能怎么選?怎么選都是有遺憾的。
生死關頭,大人讓孩子,大孩子讓小孩子,就是這么簡單。
云傾說完,倦意上來,又沉沉睡著了。
燕王露出詫異的神色,“是這個原因么?”
衛夫人嘆息,“阿稚所說的,正是昌平公主心中所想,是她之所以會這么選擇的真正原因。看來,還是女人明白女人啊。”
她輕輕拍著懷里的云傾,臉上是母親般的慈愛神情。
燕王小聲嘀咕,“對我不好,對兒子不好,對兒媳婦倒是很好。你把對兒媳婦的好也分給兒子一點兒啊,阿晟從小沒娘,他難道不可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