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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一迭聲答應(yīng),“是,是,一旦有上好綾羅綢緞,必定先送到貴府,不敢怠慢。”
云佳、云俏冷眼旁觀,見云傾出手這么闊氣,老板娘對云傾這么巴結(jié)奉承,心里又是酸又是恨又是羨慕。云俏見云傾就要和何青黛、何青未、韓菘藍(lán)等人一起走了,忙過來擋在云傾面前,“六妹妹,我們多年,本來我和二姐回到京城便想去找你的,可是……可是……”石橋大街現(xiàn)在是不許錦繡里的人上門的,云俏大概覺得說出來實在難聽,可是了兩遍也不好意思說下去,話鋒一轉(zhuǎn),“今天在這里見到真是有緣,六妹妹,我請你喝茶,如何?”
韓菘藍(lán)便不高興了,開口想說話,何青未忙拉拉她,“你就要嫁到云家了,不方便,還是我來說吧。”
韓菘藍(lán)知道何青水口齒伶俐,便點了頭,“阿未,麻煩你。”
何青未一樂,“我大姐嫁到你家,我怕你這做小姑子的難為她,上趕著討好你啊。”說的韓菘藍(lán)、何青黛又是不好意思,又是笑。
何青未道:“云三姑娘,你叫我表妹六妹妹,這個是很不對的,明白么?我姑父、姑母早就分家出來單過了,所以我表妹是云姑娘,是云大姑娘,卻不是你的六妹妹。”
云俏撇撇嘴,“好吧,不是六妹妹。我叫她大妹妹好了,你滿意了吧?”
何青未正色告訴她,“你不要作出這滿不在乎的樣子,稱呼是大事,名不正則言不順,我糾正你是為你好,懂不懂?”
云俏被何青未教訓(xùn)得很沒面子,面紅耳赤。
云佳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六妹妹……不對,大妹妹,你見多識廣,聽說過樞密副使全夫人的琴宴么?”
云傾心里咯登一下,“全夫人邀請你們?nèi)⒓忧傺缌嗣矗俊?
“是,是啊。”云佳見云傾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她,結(jié)結(jié)巴巴的答道。
云俏脾氣可沒有云佳這么好,又才被何青未訓(xùn)斥了,心里沒好氣,哼了一聲道:“涼州的高將軍等人也會去呢,到時候說不定……”頭不知不覺昂起來了,又不屑的哼了一聲。
云傾一聲嘆息。
所謂的琴宴她聽說過,高遠(yuǎn)的前四任妻子都是從這里挑選出來的,這四任妻子都是中等人家出身,花容月貌,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被“愛才”的高遠(yuǎn)娶回去,沒有一個能活過一年。
云傾每每想到高遠(yuǎn),便覺得那是一個惡魔。云佳、云俏雖然不討人喜歡,但畢竟是妙齡少女,又和她同樣姓云,云傾還是愿意幫她們逃脫魔掌的。
云傾借口要休息,和何青黛、何青未、韓菘藍(lán)去了附近的茶室,云佳云俏也跟過去了。
“小人得志罷了,我便不愛理她。”云佼自視甚高,一幅不愿和云傾同流合污的清高模樣,留在布莊繼續(xù)看她的衣料。
到了茶室,云傾要了個雅間,把云佳、云俏擋在外間,似笑非笑看著她們,“你倆是從老家偷偷逃出來的吧?”
“不是,不是!”云佳嚇了一跳,本能的搖頭否認(rèn)。
云俏警覺,氣呼呼的看著云傾,“你別想把我們抓回去啊,我們才不會認(rèn)命,聽祖父的話嫁到鄉(xiāng)下,一輩子住在鄉(xiāng)下呢!”
云傾微笑,“叔祖父親自為你們挑選的夫家,都是鄉(xiāng)下的殷實人家,對么?你們好高騖遠(yuǎn),不愿嫁,京城又有人接應(yīng),幫著你們,你們便跟著逃過來了,對不對?”
云佳、云俏張大了嘴巴,“你……你怎么知道?”
“這并不難猜。”云傾淡淡的道。
云儀死后,云翰林寫了封長信給云尚書,把云儀到京城之后他知道的事都說了說,勸云尚書節(jié)哀,還勸云尚書管好杜氏,不要再把大房另外兩個女孩兒給害了。云傾相信,云儀就算沒死,她做了宣王小妾,這件事也是令云尚書老臉無光,惱怒非常的。云尚書會把大房其余兩個女孩兒許配給合適的人家,不會讓她們再滋生出攀龍附鳳的心思。
云尚書能把云佳、云俏許給什么人呢?現(xiàn)在云尚書告老還鄉(xiāng)了,沒有實權(quán),云大爺又去世多年,云佳、云俏既是庶女,又是孤女,定然不會有高門大戶求娶,要嫁也只能嫁鄉(xiāng)下的殷實人家。
婚事如果是云尚書親自張羅的,那應(yīng)該還不錯,絕不至于害了她們。可云佳、云俏心比天高,哪甘心嫁到鄉(xiāng)下,在鄉(xiāng)下生活一輩子呢。這時候有京城的人過去接應(yīng)一下,她們順勢逃到錦繡里,是很正常的事。
杜氏派人接應(yīng)她們從老家到了京城,當(dāng)然沒安好心。這不,才到京城就要她們參加所謂的琴宴了。云佳、云俏去了那個宴會,被高遠(yuǎn)那個惡魔看上了,小命也就交待了。杜氏會因此得到高遠(yuǎn)厚重的酬謝,她們卻是受盡折磨,凄涼悲慘的死去。
“哎,云傾你對我客氣點兒,雖說你要嫁給燕王的四王子,是很不錯,可我也有可能會嫁給高將軍做將軍夫人呢,不比你差!”云俏被云傾猜中了真相,感覺下不來臺,生氣的叫道。
“就是啊,將來的事可說不定,姐妹之間和和氣氣的,相互幫忙相互依靠不好么?”云佳語氣比云俏委婉多了,不過也是勸云傾要對她們客氣些的意思。
云傾冷笑一聲,“事到如今,你們還做夢不醒!”原原本本把高遠(yuǎn)的底細(xì)告訴了她們,“……這人是傳說中的殺妻惡魔,他之前曾有四任妻子,每一任妻子都是美麗溫柔又擅撫琴的女子,但沒有一個能活過一年。他給他每一任妻子的娘家都有厚重酬謝,所以從來沒人告發(fā)過他。若是被他看中了,呵呵,大概一年之后就能起新墳了。”
“天呢。”云佳臉白成了一張紙,簌簌發(fā)抖,上嘴唇和下嘴唇直打架。
“或許是他之前的妻子不夠溫柔體貼,不夠美麗動人,也或許是她們運氣不好……”云俏也害怕,也白了臉,卻還存著些希望,這些話也不知她是想說服云傾,還是想說服她自己。
“我話說到這一步,輕重利害你們自己衡量。”云傾道:“若想避開他,可以試試佩戴辟芷香囊。”
“辟芷香囊。”云佳喃喃。
云俏猶猶豫豫,“可是除了他,我只能嫁給老實巴腳的鄉(xiāng)下人,我不甘心……”
“還是保住性命要緊啊,三妹你說對不對?”云佳淚中閃爍著淚花,和云俏商量。
她膽子不大,被云傾的話嚇住了。
云俏咬緊嘴唇,“我不甘心!同樣是云家的姑娘,云佼將來能嫁到定國公府,做國公夫人,云傾能做四王子妃,為什么我只能嫁給一個鄉(xiāng)下人?”
她又羨又妒的看著云傾,怨氣滿腔。她有哪點比不上云傾了?云傾運氣好,能嫁給燕王的四王子,她若不為自己爭上一爭,便只能老死鄉(xiāng)間了。這是多么的不公平啊。
“我要賭一賭。”云俏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
“命是你的,你自己看著辦吧。”云傾并不多勸,淡淡的道。
云佳和云俏心事重重的走了。
看著她倆的背影,云傾長長嘆了口氣。
高遠(yuǎn)前世戰(zhàn)敗被擒,陸晟親手抓的他。但現(xiàn)在高遠(yuǎn)還是涼州鎮(zhèn)守大將,位高權(quán)重,云佳、云俏如果聽人勸還好,若實在不聽勸,前途堪憂。
云佳、云俏被杜氏帶著一起去了琴宴,云佳膽小怕死,想到高遠(yuǎn)便害怕,偷偷佩戴了辟芷香囊。云俏思來想去,卻道:“定是他之前的妻子不好,我這么美,又這么溫柔,琴聲又動聽,若不嫁給他,難道一輩子埋沒在鄉(xiāng)下么?這些年來我為什么辛辛苦苦練琴,不就是為了出人頭地么?不,我不要嫁個默默無聞的鄉(xiāng)紳,我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做將軍夫人。”她決定和自己的命運賭一賭,明知高遠(yuǎn)的前妻全部死于非命,還要想方設(shè)法嫁給高遠(yuǎn)。
在琴宴上,云俏不僅沒佩戴辟芷香囊,還在宴會上撫琴一首,驚艷四座,也驚艷了高遠(yuǎn)的目光。
琴宴上美麗的姑娘不少,但容貌既美麗琴藝又高超的卻要數(shù)云俏了。
高遠(yuǎn)立即托人到錦繡里求婚,杜氏欣然應(yīng)允,云俏如愿以償被許配給高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