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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你這是含沙射影,拐彎抹角的說我呢。”盧氏忿忿的啐了一口。
“公公,您給評評理。”冷氏不和盧氏歪纏,對靖平侯說道。
靖平侯也不是什么明理的人,但他是勢利人,有些利害還是能看清楚的,比盧氏略強些,板著臉說道:“這本就是樁喜事,又有燕王、衛王這樣的貴人做伐,更是喜上加喜。兒子兒媳婦有喜事,你不道喜,只管挑毛病,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我挑毛病?孫女嫁人問都沒問過我一聲便定下來了,我這老婆子還不能發發牢騷了?”盧氏和靖平侯倔上了。
靖平侯和盧氏這老夫老妻當著韓厚樸、冷氏的面吵了一架,把多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拎了出來,最后靖平侯賭氣道:“那藍兒不嫁了!你有本事,你給藍兒另找人家吧!”
“憑什么啊就給我閨女另找人家?”冷氏和韓厚樸相互看了看,都覺得盧氏固然可惡,靖平侯也是奇特之極,讓人不知說他什么才好。
“另找人家,那也不用。”盧氏被靖平侯這么將了一軍,語氣軟下來了,“老三又不做官,就和他媳婦開個藥堂,他家的閨女能嫁給云翰林的兒子就不錯了。”
韓菘藍和云仰定了親,衛王做的媒,盧氏也就是在侯府鬧鬧罷了,真讓她把親事退了,她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魄力。
“著啊。那你還嘀咕什么呢?”靖平侯道。
韓菘藍能嫁給云仰就不錯了,那你反對什么?
盧氏臉拉得長長的,跟馬臉似的,“我不惱別的,單惱老三和老三媳婦沒把我放在眼里。這么著吧,藍兒這樁婚事在侯府辦,嫁妝老三準備,拿到侯府來,從侯府上轎,這事我就不計較了。”
“我看行。”靖平侯一直在和盧氏吵架,可聽了盧氏這話,卻連連點頭。
韓菘藍嫁給云仰,云仰是四王子的舅兄,韓菘藍如果從侯府出嫁,那不是顯得靖平侯府和燕王府很親近么?好,甚好。
韓厚樸大吃一驚,忙道:“不用了吧?我們已經分家出去單過了。”
他可不想讓韓菘藍從侯府出嫁。韓菘藍每回到靖平侯府都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從靖平侯府回去之后還要撅幾天嘴,生幾天氣。韓厚樸愛女之心和云翰林一樣,哪愿意獨生愛女出閣的時候不順心?從靖平侯府上轎,盧氏這話都把韓厚樸給嚇著了。
靖平侯笑容滿面,“不妨事。就算你們分家出去單過了,是我的親孫女,回侯府出嫁也無不可。”
冷氏不慌不忙的道:“其余的哥哥弟弟們,想必也是一樣的了。二哥家的嬋兒,五弟家的媛兒,都要出閣,那就勞煩夫人一起給操辦操辦吧。”
“這個……”靖平侯不由的愣住了。
“都要讓我給操辦,不得累死我啊?”盧氏本能的反對。
韓菘藍嫁的好,盧氏就愿意操辦韓菘藍的,別家的事她可不想管。
其實韓菘藍的婚事也不是她操辦,嫁妝還是韓厚樸、冷氏出,一應雜費也是三房出,不過婚事在侯府辦,盧氏也好借機和燕王府、衛王府攀攀交情。
盧氏打的是如意算盤,冷氏卻不能讓她如意了,逼問道:“那我就和二哥、五弟他們說了啊。不單今年出閣的閨女從侯府發嫁,以后誰家有閨女出嫁也到侯府來,都要夫人給操持了。”
盧氏如果敢堅持讓韓菘藍從侯府發嫁,冷氏就敢把韓厚樸分家出去單過的兄弟們全給鼓動起來,以后嫁閨女都找盧氏,都到靖平侯府來。
靖平侯露出躊躇的神色,“這樣似不大好……”
分家出去的兒子全找回來,他吃不消啊。
盧氏開始打退堂鼓了,“其實也不是非要在侯府出嫁不可,主要是你們眼里沒長輩……”
冷氏笑了笑,給盧氏一個臺階,“好,以后若是再嫁閨女,一定先向夫人請示。”
盧氏覺得有了面子,臉色漸漸好了,“你們知道尊敬長輩就行了,我們做父母的還和你們這些不懂事的小輩計較不成?”
靖平侯見韓厚樸、冷氏不愿意,盧氏也不提了,他是個無可無不可的人,也就不堅持了,“我和夫人給阿藍添份妝奩,過幾天便送過去。”
韓厚樸和冷氏一齊道謝,又坐了會兒,便告辭出來了。
出來上了車,韓厚樸長長松了口氣,“跟打了場仗似的。娘子,方才多虧你了。”
冷氏斜睇他一眼,道:“媳婦兒厲害有厲害的好處,你說對么?”
韓厚樸呵呵笑,“是,有好處,有好處。娘子,你口才太好了,方才你說以后若是再嫁閨女,一定先向夫人請示,我都想笑了呢。咱們只有阿藍一個閨女,哪會有以后?夫人竟沒聽出來。”
冷氏聽了,也笑,“她說不定這會兒迷過來了,心里正罵我呢。”
夫妻二人說說笑笑,回家去了。
韓厚樸和云翰林是無話不說的,這件事之后也跟云翰林講了,“……靖平侯府那些事,我真是提都不想提,偏偏我是侯爺的兒子,兒女親事又越不過他們。”
云翰林安慰他道:“厚樸兄,靖平侯府的事你提起來不好意思,錦繡里的事提起來我不也是一樣的么?咱們兄弟二人這才叫門當戶對呢。”
“難兄難弟,難兄難弟。”韓厚樸感慨。
云家、韓家各有拿不出手的親戚本家,云翰林和韓厚樸這對老朋友、新親家誰也不嫌棄誰,一起喝了幾杯,感慨一番,方才散了。
韓厚樸還以為盧氏一計不成,也就算了,冷氏卻對盧氏一直有著防備之心,絲毫沒敢放松。盧氏自打韓厚樸、冷氏走后,第二天便開始相看起老親舊戚人家的閨女,這些閨女不是家道已經中落,就是父兄不爭氣,或者是自己人才不好,總之就沒一個像模像樣的。
“我怎么覺得背上涼嗖嗖的。”冷氏打了個寒噤,“她不是打起墨兒的主意了吧?”
韓菘藍是定親了,韓京墨還沒有呢。盧氏這種人掌控欲極強,韓厚樸這個她看不起的庶子分家單過之后非但沒有潦倒,日子反倒過得風生水起,女兒又嫁的極好,盧氏能看順眼才怪。盧氏頻繁相看的這些人,看來是要塞給韓京墨啊。
“那可不成。”韓厚樸聽冷氏仔仔細細的一說,背上發涼,額頭冒汗,“說什么也不能讓她攙和墨兒的婚事,她會把墨兒害了的。”
韓厚樸和冷氏越想越怕,忙把韓京墨叫了來,“墨兒,你有沒有心儀的姑娘?若有,快跟爹娘說了,爹娘替你下聘。若沒有,爹娘便替你做主了,好么?”
因為韓厚樸沒有官職,所以韓京墨如果要說媳婦,太好的人家怕是說不下來。韓厚樸和冷氏便想等韓京墨有了功名之后再議親。可現在盧氏出昏招,韓京墨便等不得了,婚事得趕緊寧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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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韓京墨猶豫了下,小心翼翼的問道:“爹,娘,你們若替我做主,可能會向誰家提親啊?”
韓厚樸愣了愣,“爹娘還沒想好,不過,有可能是……”他看向冷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