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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交換了庚貼。
眼瞅著陸晟和云傾的這樁婚事就要定下來了,瞧熱鬧的各色人等態度不一。
宣王太妃向來看不上云傾,聞言撇撇嘴,“別得意得太早。莫說這只是換庚貼,親事可能還有變故,就算云家丫頭真嫁到燕王府去了,她一個小小翰林家的閨女,在燕王府能不能立足還兩說呢。燕王妃豈是好相與的?四王子并非燕王妃親生,燕王妃能待云家這丫頭好,才是怪了。”
宣王心里這個難受,就別提了,“她終究還是屬于了別人。我待她是一片真心,她若嫁了給我,便是位份上略差了些,可我給她的寵愛總會是最多的啊。她相貌生的美,想頭也高,側妃之位滿足不了她,定要做王侯正妻……”
宣王眼神暗淡,無精打采,宣王太妃只管高談闊論,他只管一言不發。
宣王妃把他的神態表情看在眼里,又是生氣,又是委屈,把玩著手上的指甲套,含笑說道:“母妃高見。這小小翰林家的閨女就算真嫁到了燕王府,各樣事務她也未必支應得來。這位云姑娘往后到底會過什么日子,很是難說呢。”
宣王太妃矜持的一笑。
她對宣王妃這個兒媳婦雖有種種不滿,但宣王毫無反應,宣王妃卻順著她說話,這一點還是讓她頗覺欣慰。
宣王妃笑盈盈的請示,“母妃,將來燕王府和云家聯姻,咱們是不是兩處都送賀禮?燕王那邊是必定要有重禮的,云家和宣王府有些干聯,這份禮也不可少呢。”說著話,她目光有意無意的宣王臉上掠過。
宣王太妃皺眉,“是說云儀那個女人么?”
宣王妃陪笑,“是,母妃。云儀是以夫人之禮下葬的,雖然云家不配做宣王府的親戚,到底也有些干聯了。”
“一個小小的夫人,算什么親戚。”宣王太妃帶著怒氣哼了一聲,“云儀這個女人,活著便不安份,死了給宣王府帶來多大的麻煩!這種女人的親戚誰愛理會了?”
宣王妃見太妃發怒,心中竊喜,忙恭順的道:“是,母妃說的對。母妃,我想賜份賀禮給云儀的母親杜氏,您看如何?這份賀禮賜下去,杜氏給不給云姑娘,是云家內部的事。”
宣王太妃眼睛亮了,“甚好,便是這么說定了!”
賞賜一份賀禮給杜氏,杜氏再送到石橋大街,這不是打云傾的臉么?痛快,痛快極了!
云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翰林之女,敢拒絕她的寶貝兒子,敢給宣王沒臉,還敢在明知宣王愛慕她的情形下另投陸晟的懷抱,宣王太妃這護短之人如何能不耿耿于懷?現在宣王妃給出了這么個主意,正中宣王太妃下懷,宣王太妃不由的激動了。
云傾你得意什么?你堂姐云儀不過是宣王的妾罷了!云儀卑微,你也高貴不起來!
宣王太妃和宣王妃這婆媳二人很是得意,宣王忍無可忍,拍案而起,怒罵宣王妃道:“夠了!因為你在宮里一次失言,我被陸晟逼到了什么了地步!你之前闖下的禍還沒善后,現在又想為本王樹敵、給本王帶來無窮無盡的煩擾了,是也不是?”
“不,不是……”宣王一向好脾氣,宣王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發怒弄蒙了,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了。
“不是你便老實些,莫搞花樣!”宣王怒氣未息,神色俱厲,“你敢再闖禍,本王絕不容你!”
宣王妃含淚答應,無限委屈。
連宣王太妃都有些沒意思了。
她們哪里知道宣王的苦呢?宣王是沒好意思跟她倆說,自從宣王答應過陸晟、云翰林要交待云儀的死因,便陷入煩惱之中了。云儀的案子是樁無頭公案,事情過去越久越沒法查,又有于家、定國公府、胡家牽涉其中,關系錯綜復雜,哪那么容易查清楚?宣王現在躲著陸晟走了,宣王妃又要惹事,他焉能不急?
宣王妃低頭認錯,又有太妃在,宣王也不便多加斥責,忍氣吩咐道:“你讓人給杜氏送份禮,倒也是合適的。不過,只說是賀喜罷了,什么賜份賀禮這樣的話,不可提起。石橋大街那里更要送份厚禮,只說恭喜吉利話,半句狂妄自大之語也不可有。”
宣王太妃板起臉。
狂妄自大,她覺得宣王這話不只是在說宣王妃,也是在說她,有些惱怒了。
好在宣王并沒接著往下說,吩咐過宣王妃,心煩意亂的告辭離去,和宣王太妃總算沒起爭執。
宣王妃忍著一口氣,依著宣王的吩咐,送了份賀禮到錦繡里,“給貴府賀喜的。”
杜氏收到這份賀禮,便呆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晚上繼續。
☆、第105章 妨礙
這是杜氏第一次收到宣王府的賀禮。
因為云傾。
云傾有喜事,所以她生平頭一回收到了宣王妃命人送來的賀禮。
“這可真是拜高踩低啊。”杜氏呆了許久,不禁冷笑,“我把女兒嫁到宣王府,我女兒嫁到宣王府沒多久就送了命,也沒見宣王府慰問過我、對我噓寒問暖過。現在云傾那個丫頭要許配給燕王的四王子了,宣王府就想起來還有我這門子親戚了啊。”
宣王府送來的東西還真是不錯,尤其是今年京里最時興的宋錦,色澤華麗,圖案精致,質地堅柔,號為錦繡之冠。尤其有三匹織金宋錦最為難得:青織金仙鶴、青織金穿花鳳、青織金麒麟。
“我女兒活著的時候沒有這些,我女兒死了也沒有這些,云傾那個丫頭要嫁人了,就有這些!”杜氏看著這些精致華美的錦緞,怒火中燒,猛然取過剪刀,就要惡狠狠的剪過去!
“太太,不要啊,很珍貴的。”侍女大驚。
“別,別剪。”杜氏的兒子云儒從外頭進來了,見杜氏要剪那些閃亮柔軟的錦緞,忙沖過來攔住她,“娘,您如果不要,便賞給兒子吧!這些個東西,兒子以后若要娶妻下聘禮,是用得著的。”
云儒把杜氏手中的剪刀哄下,也不管杜氏正生著氣,目光貪婪的盯著那些綾羅綢緞,“這般精致,一看就是好東西啊,為什么要剪了?”
杜氏心酸落淚,“這些是宣王府送來的!因為云傾那個丫頭要嫁給陸晟了,所以才送來這些,說是什么賀禮!呸,我稀罕這些所謂的賀禮了,我一個嬌滴滴活生生的閨女嫁到他家,硬是把命給送了啊。”
杜氏在為云儀傷心,云儒關心的卻不是這個,聽了杜氏的話便大聲道:“對,云傾要嫁給四王子,這個我也聽說了。娘,三叔和咱家是至親,他嫁閨女為什么不請咱家呢?尚寶司的同僚們都問我呢,問我有沒有去過石橋大街,有沒有在石橋大街見過四王子,我都沒話可說。”
“云潛他便是請了我,我也不去!”杜氏恨恨,“不是因為云潛沒良心,你爹爹也不會無辜送命。我想起石橋大街這家人便沒好氣,他家有喜事我也不會去賀喜的,休想請到我!”
“娘,您這又何必?”云儒不解,也很不滿,“我如果到石橋大街跟著一起招待四王子,回尚寶司跟同僚們吹吹牛也是好的啊。”
“人家不給你送貼子,你能怎樣?”杜氏既恨云翰林、何氏無情,又恨云儒不爭氣,恨恨的伸出手指點他額頭。
云儒不服氣的嚷嚷道:“一筆寫不出兩個云字,他不送貼子,我便沒有辦法了么?娘,您是婦道人家,到底見識不行,我不跟您說了,我找四叔去。”拉下臉,出門找云湍去了。
“我是婦道人家,我見識不行。”杜氏被云儒氣得身子發抖。
她雖然被云儒氣著了,但剪刀都扔到一旁了,侍女看著倒是松了口氣。這些宋錦寶貴著呢,可千萬不能剪啊,這要是一個勸不住杜氏真剪了,以后回想起來定是心疼肚疼,不把氣撒到她們身上才怪呢。
云儒到了云湍的書房,恰巧云湍沒出門,正摟著個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的丫頭調笑。云儒直愣愣的便往里闖,“四叔,四叔!”云湍忙把懷里那個丫頭放開了,丫頭臉紅紅的起身為云湍、云儒沏茶,云湍自她溫軟滑膩的小手中接過茶盞,還沒忘了在她小手上摸了摸,丫頭臉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