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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怒極,霍地站起身,大聲道:“云翰林不必這樣,云儀的死,本王一定給你個合理滿意的交待便是!”
陸晟聞言微笑道:“甚好,那我們就等著宣王殿下的交待了。”
云翰林道:“甚好,還請殿下記得這個許諾,勿要食言。”
宣王一時憤激之下說出這句話,之后他自己便隱隱有些后悔了,聽到陸晟和云翰林的話,更是追悔莫及,“我這可給自己給了件麻煩之極的事,云儀的死是無頭案子,上哪查去?我又如何能給云翰林交待清楚了?”
想到今后要面對的困難,宣王覺得還不如再忍耐一會兒,再難堪一會兒,讓云翰林罵個夠也就算了。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宣王只能硬著頭皮道:“不會食言。”臉上不自覺的便現在沮喪之極的神色。
云翰林把徐夫人罵夠了,氣撒得差不多了,宣王府的人都跪下了,宣王面如土色了,而且最后得到宣王的許諾了,總算由陸晟扶著,慢悠悠的走了。
宣王看著這兩人的背影,氣得心肝肺全是疼的,“世上怎會有陸晟這樣的人,為了討好云翰林,他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陸晟和云翰林出來之后,云翰林對陸晟卻是好多了,上了車之后道:“阿晟,你也上來吧,陪伯伯說說話。”回到石橋大街之后道:“阿晟,來和伯伯一起坐。”對陸晟空前未有的和顏悅色。
何氏、云仰、云傾三個人看得都很稀奇。
云翰林以前對陸晟可沒有這么好啊,以前他有些疏遠,有些冷淡,若是心里不痛快了,時不時的還會給陸晟臉色看呢。
“今天這是怎么了?”云仰小聲問何氏。
何氏抿嘴笑,“大概阿晟在宣王府的表現你爹爹很滿意吧。”
云仰便想明白了,不由的微笑,“咱家有事,反倒是阿晟和爹爹和好的契機了。”
母子二人均覺好笑,卻又很溫馨。
云傾看看父親,看看陸晟,也嘻嘻笑。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和和睦睦吃起晚飯。云翰林看了看,他愛吃的菜有四個,陸晟愛吃的菜也有四個,心里便舒服了,笑道:“這個燴三鮮是我愛吃的,東坡肉卻是阿晟愛吃的……”何氏打趣道:“咦,你連阿晟愛吃什么都知道了么?是幾時知道的?”何氏表情生動,言詞風趣,說得大家都笑了。
云翰林也笑。是啊,他連阿晟愛吃什么菜都知道了,至于是幾時知道的,他哪里記得?大概很久之前在內心深處已把阿晟當成自己人了吧。
陸晟心情激動,神情亦是激動。
云翰林給他夾了塊東坡肉,“阿晟,多吃點兒。”陸晟忙伸碗去接,“謝謝伯伯。”云翰林清清嗓子,“那個,阿晟,伯伯以后會對你好些的。”何氏、云仰、云傾聽著卻是感動,陸晟卻是一臉認真,“伯伯,您心里對我好就行了,當著外人的面,您暫時對我兇一些吧。”
“為什么?”云翰林、何氏異口同聲的問。
陸晟道:“我父王還沒有遣媒前來,若伯伯待我好了,外人或許會誤解,以為阿稚被燕王府嫌棄,那豈不是太委屈她了么?伯伯若不喜我,那便是云家不接受,我還需繼續努力,阿稚便不會被人看輕了。”
云翰林、何氏深受感動,“阿晟想得真周到。”
陸晟和云傾的婚事暫時沒成。陸晟這是要讓云家做出高姿態的樣子,他獻殷勤,他追求,把云家擺得很高,完全是在為云傾著想啊。
云翰林、何氏不停的給陸晟夾菜,陸晟碗里已經堆得滿滿的了,卻不怎么吃,和云傾相視發癡。
如果放到平時,云翰林早出言提醒了,今天卻皺皺眉頭,輕輕嘆了口氣,沒深管。
年輕人該吃飯的時候不吃飯,好像盯著對方看看就飽了似的,由他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先到這兒,晚上繼續。
前兩天都晚了,今天晚上會準時滴。
☆、第99章 惹
宣王府里,陸晟陪著云翰林走后,宣王怒火中燒,命令道:“把這件事報給太妃,請太妃處置。”
徐夫人涕淚交流,膝行到了宣王面前,哀求道:“殿下,念在乳母從小奶大了你,饒恕了我這一回吧。這事報給太妃,太妃豈能輕輕放過我?”
宣王是個心軟的人,雖然惱怒萬分,聽了徐夫人的話還是覺得可憐,嘆氣道:“乳母,你恁地不曉事。四王子和云翰林到了宣王府,我母妃現在不知,將來難道也不知?這是瞞不住的。”見徐夫人哭得凄慘可憐,終是不忍心,道:“我替你求情便是。”
徐夫人抱著他的腿痛哭失聲。
宣王太妃可不像宣王這么好說話,徐夫人知道,這回她是倒霉定了。
宣王太妃知道之后果然大怒,把徐夫人大罵一通,“宣王府的人都讓你丟盡了!最壞事的便是你!云儀進府之時你若盡職盡責,訓示她一番,諒她也不敢明知故犯,明知英兒不能飲酒,還要強行勸飲。她不犯錯,便不會被送往許明寺;她不被送往許明寺,便不會死在深山里,給宣王府帶來無窮無盡的煩惱!這都是你的錯!”
雖然宣王為徐夫人求情,但宣王太妃激憤之下,還是命人打了徐夫人的板子。
徐夫人在宣王府神氣了這么多年,今天當眾受責,顏面無存,身上疼,心里氣,非同小可。
宣王太妃打罵過徐夫人,恨恨的道:“若不是你那好王妃在宮里挑釁云傾,云翰林和陸晟便不會上門來生事。這件事歸根到底,是你的王妃不好。”
宣王為張英黎辯解道:“主要是沈氏姐妹多事,她只是礙不過情面,幫著沈氏姐妹說了句話而已。”
“礙不過情面?”宣王太妃冷笑,“你十八表妹也在呢,若說礙不過情面,你十八表妹的情面怎么著也比沈家那兩個丫頭強吧?她真的是礙不過情面么?”
宣王無言以對。
太妃忍不下心里的氣,還是命人把宣王妃叫了來,厲聲責備了一番。
可憐宣王妃被太后罵過,被宣王訓斥過,被興國公夫人勸過,然后又被宣王太妃一番疾風暴雨般的痛詈,罵得她連頭也抬不起來。
在太后那里挨過罵回來,宣王妃撲到床上,哀痛欲絕。她做了什么?她不就是想壓壓于雅猛的氣焰,逞逞宣王妃的威風么?沈景蘭這個笨蛋提起云傾的堂姐是個小妾,她幫了沈景蘭,這只是女人之間的口角紛爭罷了,最后竟然引出這么一連串的事:沈家姐妹被罰,她被罵,陸晟陪著云翰林找上了門……
“云翰林你至于么?陸晟你至于么?不就說了云傾的堂姐是云儀這個宣王小妾么,你們便不依不饒了。云傾她是皇后娘娘還是天上的仙女啊,一點委屈也受不得?一句重話也聽不得?”宣王妃心中怨念。
她就不明白了。一個翰林家的閨女,怎么就嬌貴到這個地步了呢?好吧,云傾還是陸晟的意中人,將來有可能是燕王的兒媳婦。但就算是燕王的兒媳婦,云傾也不至于凜然不可侵犯吧。一句話不對便把云傾得罪了,得罪了云傾好像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一樣。至于么?
宣王妃哭了許久,起來擦干眼淚,臉也顧不得洗,便命侍女磨墨,提筆給興國公夫人寫了封求救信。興國公夫人很快回信給她,“事已至此,后悔也無益。宣王殿下既然答應了云家要給個交待,那你父親和我便幫著查查云儀的案子吧。若案子破了,這件事也就真正過去了,時過境遷,慢慢宣王殿下和太妃娘娘自會淡忘此事。你不必憂心,會好起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