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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養了修哥兒幾天,心肝兒肉一般,已經是離不開這個孩子了。
云漸這時才說出他的要求,“過繼可以,卻必須回老家住著,我也能三五不時的見見孩子。若是住在京城,常年見不著面,我是萬萬不肯的。”又道:“我有兒子,有家業,將來我養老是用不著修哥兒的。但父子連心,我得知道修哥兒是平平安安的,才能睡得著覺。”
李氏在京城住慣了,聽到要回老家去,未免不樂意,但要讓她不養修哥兒,她又舍不得,便猶豫起來。
云漸又道:“這些天在府上暫住,常常聽到有打鬧聲。這大房太太和四房太太潑辣蠻橫,是常常爭吵的,對不對?讓修哥兒和她們住在一起,我如何放得下心?”
李氏是個耳根子極軟的人,聽了云漸的話,覺得也有道理。是啊,杜氏和程氏見天的吵鬧,對小孩子的影響很不好啊。
李氏有些拿不定主意,命人把云佩叫回來了,問云佩的意思。云佩勸李氏,“娘,你在錦繡里住著,修哥兒從小便見到潑婦打架罵架,對他太不好了。況且你的妝奩又不多,既然過繼了修哥兒,以后總要給他留些產業。不如回老家去伴著祖父祖母居住,既得了清凈,又得了孝順之名,又能照顧家里的田產,給修哥兒攢些家業,豈不是三全其美?你若住在錦繡里,我嫁出去了,一個月也未必能回來一趟,你一個人教導修哥兒,何其辛苦。回老家卻好多了,祖父從前是很忙的,現在鄉間閑居無事,如果你帶著修哥兒回去了,還愁祖父不肯照管么?”
李氏大為動心。
她問過云佩,又去問了何氏。何氏推心置腹的道:“有你在京城,佩兒和錦繡里那些人多多少少還是要打交道的,遲早得被她們連累了。你若回了老家,佩兒以后只娘家只回石橋大街,錦繡里那些事對她便沒有影響了。佩兒這日子一定越過越好。”
李氏雖有些糊涂,卻還是疼愛云佩的,聽到何氏這么說,含淚道:“弟妹,你這做嬸嬸的都為佩兒想得如此周到了。我是她親娘,難道不為她著想?我回老家,我帶著修哥兒回老家。我走了之后,佩兒可以名正言順常年累月不回錦繡里,就不會被大房、四房那些人給連累到了。我只有她這一個女兒,為了她,我有什么不肯做的?”
李氏肯帶修哥兒回老家,云漸大喜過望,欣然同意過繼。王亮差人護送李氏、修哥兒一行人回到老家,云尚書和王夫人鄉間寂寞,又見到修哥兒這個聰明伶俐討人喜歡的孩子,對李氏比從前好了許多。李氏在錦繡里的時候被杜氏、程氏等人壓著,沒人重視她,回鄉之后,卻因著有位致仕回鄉的尚書公公,又有個嫁到西涼侯府的女兒,在街坊鄰里之間很受吹捧。李氏倒覺得回老家比在京城好了。
李氏寫信給云佩,把她在鄉間的悠閑日子詳詳細細告訴了,云佩自是代李氏歡喜。
李氏有了修哥兒,固然是有了兒子,有了依靠,修哥兒有了李氏,何嘗不是獲得了新生?這兩人我養你小,你養我老,也算各得其所了。
沒有了李氏,石橋大街和錦繡里的來往更加稀少,何氏輕松了,云佩也放下樁心事,不用再擔心李氏受了挑唆,說些糊涂話,辦些糊涂事,讓人難堪了。
何氏笑吟吟的告訴云翰林,“二嫂走了,我耳根子清凈不少。”
“甚好。”云翰林也很高興。
何氏笑意愈濃,眼光似有深意,“這是阿晟的功勞啊。”
是陸晟差人到云氏族中,把族人家中的情形一一打聽清楚,從中挑選中修哥兒這個最合適過繼給李氏的孩子,讓李氏心甘情愿回老家的孩子。
云翰林哼了一聲,“當我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安的什么心啊?”何氏明知故問。
云翰林又哼了一聲,賭氣不答。
何氏忍笑,拉拉他衣襟,“莫這樣了,阿晟每次見阿稚我都讓自喜看著他們的,兩人說話行事規規矩矩的,絕對不會越界。”
云翰林驚訝,“讓自喜看著他們?娘子,這樣咱們阿稚會不會覺得尷尬,不好意思了?”
何氏呆了呆,“那你的意思是……不許人看著么?”
云翰林道:“我也說不清楚。不過,阿稚是懂事的好孩子,從小到大咱們對她很縱容,如果現在讓自喜看著她,阿稚會心里難過,也說不定。”
何氏被他說得心里也沒底了,“阿晟在咱家呢,要不咱們悄悄過去看看?”
云翰林想起上回看到的事,斷然道:“我一個人過去看看便可以了。娘子,你忙家務事吧。”說完,他一個人出去了。
何氏想了想,覺得不對勁,跟在他身后,也要過去看一看。
云翰林到了花園里,只見舒綠和自喜兩個丫頭垂手站著,舒綠低眉斂目,自喜卻是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前方,只等陸晟稍有逾矩,便要兔子一般迅速沖過去。
陸晟和云傾站在一株木蓮樹旁,兩人隔得不遠不近,貌似在賞花,其實是在看人。
陸晟眼光好像粘在云傾身上了,云傾也微笑看著他,兩人含情脈脈,那份情意已經濃得化都化不開了。
這樣的情景本是有幾分動人的,云翰林見了卻是心中有氣,“阿晟這臭小子,把我家小阿稚給帶壞了!”
舒綠先看到云翰林,忙曲膝行禮,自喜后知后覺,見云翰林來了便想要開口表功,云翰林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們不要聲張,舒綠和自喜連連點頭。
請看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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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你不用管這些小事的呀。”云傾笑盈盈,“我知道你在京城沒閑著,有許多大事要做,我家里這些家務事,不用你操心的。”
云翰林也不愿意陸晟多管家務事,但聽到寶貝女兒這么說,心里卻很失落,“阿稚這是心疼起他來了么?阿晟這小子真沒白忙活,把我家小阿稚給感動了啊。”
陸晟柔聲道:“我若不為你做些什么事,便渾身不舒服。阿稚,你讓我管這些小事好么?哪怕李氏這些人和你不甚親近,但和你有關,我就愿意管。好像管了她們的事,便為你盡了份心,離你近了些似的。”
他這話說得深情款款,云傾聽了自然是感動的,笑容異常甜美,“你對我真好。”
陸晟柔情萬種的道:“對你好就是對我自己好。”
云翰林以為陸晟要說些諸如“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之類的渾話,登時警覺起來。
“什么意思呀?”云傾嬌嬌軟軟的問道。
陸晟道:“我對你好,你會很開心,對么?我看到你開心的模樣,便歡喜無限,所以對你好就是對我自己好啊。”
“這才像話。”云翰林聽陸晟的話沒有他想像中那么露骨,略放心了些。
“那我也要對你好,對你好就是對我自己好呀。”云傾心中快活,嘴格外甜。
這時何氏也輕手輕腳的來了,云翰林心里酸溜溜的,挽住何氏的手,跟何氏一起側耳傾聽。
“你不用對我太好。”陸晟道。
“為什么呀?”云傾不解。
陸晟跟哄孩子似的,“因為我不許離你太近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