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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爺有些吃驚,“胡總督的公子,是不是有些……有些發福?”猶豫了下,到底沒好意思說出“肥胖”兩個字,覺得太沒禮貌,太傷人了。
云尚書拈須微笑,“胡公子確是有些富態的,和常人大不相同。”
云傾耳邊模模糊糊是這樣的聲音,不知怎地,想縱聲大笑。
好啊好啊,這下子熱鬧了,今晚的柳葉胡同,必將有大戲上演!
☆、第19章 美夢
栗承剛偷偷養在金家的那對年方十歲的孩子就是他的心頭肉,而福建總督的這個癡肥兒子根本就是沖著這對孩子去的,見不到輕憐和蜜愛,包不到輕憐和蜜愛,哪肯善罷干休?一個是栗侯獨子、栗妃寵弟,一個是福建總督愛子;一個是京城膏梁,一個是外地紈绔;他倆若是對上了,定是誰也不肯讓步,誰也不肯示弱,到時候栗承剛這個渾人和胡癡肥這色中惡鬼激烈交鋒,火花四濺,殺機重重,不死不體,想想就好玩啊。
云傾此時此刻的心情猶如大海一般,波濤洶涌,白浪滔天,激流澎湃,奔騰不息。
“潛兒,陪叔叔喝幾杯。”云尚書談完正事,一身輕松,含笑說道。
云三爺興致也很高,“叔叔,今天休沐,大哥、四弟、五弟應該也在家,不如都叫了來,我們兄弟幾個陪你一起吧。”
云尚書慢條斯理拈著他的胡須,“你大哥去同僚家中喝喜酒去了,你四弟今晚大概不會回來,他陪胡公子在城中逛逛。”
合著老大云浛和老四云湍都有事不在家,至于老五云湞,云尚書卻是提也沒提。
大概云湞這個庶出又沒有功名的小兒子在他眼中實在是很沒用,無關緊要吧。
“好,我陪叔叔。”云三爺笑道:“叔叔,我先把阿稚送回去,然后再回來陪你,好么?阿稚這孩子不愛聞酒味兒,平時她纏著我不放,若我要喝酒,她便躲得遠遠的了。”低頭看看懷里的云傾,滿臉憐愛之色。
云尚書眼中閃過絲興味,“潛兒待你這小女兒倒很有幾分溺愛呢。”
云傾忽然有些不安,伸出兩只小胳膊摟住了父親的脖子。云三爺安撫的拍了她幾下,笑道:“叔叔,我只有一子一女,兒子和女兒都是心肝寶貝啊。阿仰阿稚這兩個孩子我都是溺愛的,不過阿仰是男子,雖心中疼他,也要求的嚴些。阿稚是女孩兒家,天性愛嬌,做父母的難免有些嬌慣縱容。”
“花朵般的孩子,嬌慣些也是應該的。”云尚書若有所思,含笑的目光落在云傾柔嫩卻毫無表情的小臉蛋上,“潛兒,你帶兩個孩子回去吧。難得休沐在家,帶兩個孩子好好玩玩,改天咱們叔侄二人再聚。”
云三爺客氣推讓了幾句,見云尚書執意不許,便順水推舟的道:“也好,我帶兩個孩子好好玩玩。阿仰在學里功課很緊,阿稚又病著,我心里也實在放不下他們。改天我陪叔叔好好喝幾杯。”
云三爺陪云尚書說了會兒話,便告辭出來了。
云傾一直摟著父親的脖子不放,云三爺抱著她,身邊跟著云仰,父子三人漸漸走遠。
“阿稚,阿稚。”云尚書望著這父子三人的背影,目光有些茫然。
墻角一株六角大紅開的正好,品種為純正的松陽紅,樹形優美,枝條豐滿挺拔,葉片濃綠,花色鮮艷異常,風姿楚楚,國色天香。
“美人胚子,云家竟有這樣的美人胚子。”不知過了多久,云尚書悵然轉身,一聲嘆息。
云傾一直緊緊摟著父親的脖子,直到回了三房,也不肯放松。云三爺未免奇怪,“阿稚今天跟爹爹這么親,摟著不放啊。”云傾小臉繃得緊緊的,“爹爹,我不是摟著你,我是摟著很多很多銀子,白花花的銀子。銀子這么好,我當然不放啊。”云三爺不禁粲然。
何氏和云仰當然聽不懂,都有些詫異。
云三爺笑,摒退丫頭婆子,把今天和云尚書說的話告訴妻子、兒子,卻沒提具體要拿出多少銀子,“……阿稚這小機靈裝了個小傻子,把什么都聽去啦。不成了,我這個富翁的真面目讓阿稚看到了,這還得了。看樣子往后阿稚要買什么,做爹爹的都只能答應她啦。”何氏和云仰這才明白云傾方才的話是什么意思,母子二人都笑,“可不是么?爹爹有錢,做女兒的要拿來花用花用,人之常情。”
“爹爹,伯伯叔叔也有錢么?咱們云家這么有錢么?”云傾漆黑靈動的大眼睛盯著云三爺,認認真真的問道。
“哪會?”云三爺微笑,“咱們云家當然不是人人都這么有錢的。阿仰,阿稚,爹爹有錢,是你們的祖父留下來的啊。”
云仰和云傾都露出迷惘的神色。
他們的祖父不就是云尚書的兄長么?如果他們的祖父有錢,那云尚書也應該有錢,不應該有差別啊。
云三爺笑,“今兒也是巧了,什么話都讓阿稚這小機靈聽到了。也好,爹爹就把從前的事全部講給你們聽聽。”自己抱著云傾坐下了,讓何氏和云仰坐到他身邊,講起一段往事。
云三爺的父親,也就是云尚書的兄長,名叫云守拙。
君子處世四守:守樸、守拙、守篤、守誠。云家祖父那一輩的堂兄弟共有四人,云守拙行二,云尚書行三,所以分別取名守拙、守篤。云尚書早年間便中了進士,仕途順利,云守拙卻多年科舉不順利,相比較起弟弟,他在功名利祿的道路上可是差遠了。
當年分家的時候云守拙和云守篤分到的家業差不多,云守拙是忠厚君子,心腸很軟,每每見到有人遇到不幸或急難之事他總愛幫助一二,所以到了后來,云守拙就比弟弟窮的多了。
云守拙二十多歲的時候,偶爾路過河邊,看到有一長滿絡腮胡子的壯年男子要跳河,忙把這人攔下了。問了問才知道,原來這絡腮胡子是本縣人,因想著要發財,所以借錢買了貨物,跟著一幫海客出了海,想要賺筆大錢。海運的利本是豐厚的,無奈風險也大,他帶貨的那船沉了,所有的錢都打了水漂,因此想不開,要圖個自盡。云守拙嘆息,“你家中有父母沒有?有妻兒沒有?為著他們也不能自盡啊。我助你些銀錢,回家好好過日子吧。”恰巧身邊有剛收來的田租,自己留下了數十兩留待家人度日,其余的全給了那絡腮胡子。
“后來那絡腮胡子又到海上販貨了?發財了?”云仰和云傾聽得津津有味。
“沒那么容易。”云三爺笑著搖頭,“你們的祖父救濟了他一回,他沒發財;后來他又尋了三回死,也是湊巧,全被你們祖父撞見了,每回都救了他,給他錢。咱們說起來容易,救了四回人,給了四回錢,實則他出海一趟便要一兩年、兩三年,救了他四回,十多年便過去了。”
“天呢。”云仰和云傾一齊驚呼。
兄妹二人心中同時起了自豪之感,“祖父真是好人啊。”“忠厚君子,仁愛之心。”
云三爺也很感慨,“是,你們的祖父屢次救濟這人時,并沒有一絲一毫的私心。后來這人在海上發了財,拿了十倍的銀財來還給你們的祖父。他老人家不肯要,說志在救人,不圖利,那絡腮胡子也是知恩圖報之人,便說這些銀子當作本錢,他要再次出海,若賺了大錢,到時候再分給你祖父。你祖父不肯,那絡腮胡子說,海上風浪大,若是有你祖父這厚德之人的貨物在,海神會保佑整條船都平安歸來的。你祖父當時雖覺得他胡說,但見他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便沒有再推辭,答應了他。”
“后來很賺錢,是么?”云傾殷勤詢問。
“是,很賺錢。”云三爺微笑,“也不知那絡腮胡子是怎么一翻十十翻百的,總之最后他交到你祖父手里時是一大筆錢。你祖父性情淡泊,向來不把銀錢俗物看到眼里,可是看到那個數字,也是大吃一驚。”
“多少錢啊?”云傾眼睛亮晶晶。
“多少錢啊?”云仰也很有興趣。
“不告訴你們。”云三爺偏偏賣起關子。
云傾喜滋滋的下了地,招手叫云仰,“哥哥,咱們也不管祖父給咱們留下了多少銀子,反正以后我要買一堆面具,要買糖人兒,要買各式各樣的小玩具,見著什么就要什么。”
“我也要。”云仰見妹妹滿臉都是笑,自然不會掃她的興,順著她的話意往下說,“我要最好的紙,最貴的墨,最有名氣的硯,文房四寶全要好的,一樣也不將就。”
“我要新衣裳!”云傾越說越開心。
“我也要!”云仰笑咪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