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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爺起身踱到窗前,一手攬著云傾,一手攬著云仰,意態閑適,“你們四叔真是好雅興,咱們也就是在包間里飲飲酒說說話,他泛舟水上了啊。”
“水上雅間嘛。”云仰笑。
云三爺隨意向外看了看,道:“也不知這是些什么人?可惜不熟,要不然應該命人請你們四叔過來坐坐的……”
“不要!”云傾氣鼓鼓的道。
她聲音雖然和平時一樣清脆動聽,可是她生氣了,激動了,這是很明白的事。
“阿稚。”云三爺低頭看她,有些吃驚。
云仰見妹妹反應這么激烈,也訝異的轉過頭,“怎么,四叔惹你了么?”
云傾眼珠轉了轉,道:“嗯,他惹我了。我和云佼吵架,明明是云佼沒理,他向著云佼,罵我……”
“什么時候的事啊?”云三爺和云仰都是一呆。
云三爺問的尤其細,“阿稚,你們為什么吵架的?你四叔說你什么了?”
云傾硬著頭發,“我都忘了,不記得了。反正他不好,他不向著我。”
敢情她忘了什么時候發生的事,也忘了她和云佼為什么吵起來的,更不記得云湍說了她什么,就記得云湍不向著她。
云三爺哭笑不得,溫聲道:“女兒,云佼是你五姐姐,你提起她應該說五姐姐,不應該直呼其名,知道么?既然你什么都忘了,爹爹也不便給你們評理,不過,你四叔并非護短之人,世上的事都逃不過一個‘理’字,明不明白?”
云傾乖巧的答應了。
答應過后卻拉拉他衣襟,小小聲的說道:“爹爹,也不用太講理了吧,下回我和姐姐們吵架,你自私一點,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向著我,好不好?”
她明明是在提不合理的要求,可她眼神清澈,天真無邪,讓人覺得拒絕她實在太殘酷了,于心不忍。
云三爺略一掙扎,看到寶貝女兒的小臉蛋比從前瘦了些,好不可憐,情不自禁的便點了頭。
云傾笑逐顏開。
“有爹爹疼愛的孩子真好啊,下回和云佼……和五姐姐吵架,我再也不怕她了,嘻嘻。”她依戀的靠在云三爺身上。
云三爺和何氏相互看了看,目光中都有驚異之色。阿稚提了不只一遍和云佼吵架,難道云佼仗著自己年紀大一點,仗著自己是姐姐,欺負了他們的小阿稚么?這件事以后倒要多加留意了。
不知不覺他們點的菜已經上齊了,何氏把云傾愛吃的菜一樣一樣夾給她,云傾埋頭苦吃。
這餐飯大家吃的都很開心。
飯后乘車出來,附近有一條街上是賣各式各樣小玩藝兒的,云傾想弄幾個面具玩玩,云三爺便命人停了車,帶她和云仰下去挑選。
云傾要了個娃娃臉的大面具,還要了壽桃形狀的,兩個面具換著戴,興致高昂。
自喜也還是個孩子,看到云傾戴面具玩很是羨慕,她是云傾打小的玩伴,云傾看一眼便知道她什么心思了,笑著告訴她,“你去挑個喜歡的吧,我讓我爹爹給錢。”自喜笑的像朵花,道了謝,顛兒顛兒的挑面具去了。
舒綠又是笑,又是搖頭。
云傾也讓舒綠挑,舒綠卻婉言推辭了。云傾知道她老成慣了,也沒當回事,“隨你吧。”
嘴里這么說,卻留意到舒綠看到一個紅蘋果的面具時目光停留了許久,便跟云三爺說道:“爹爹,我要那個。”云三爺自然依她,云傾要了那個面具之后交給舒綠,“替我拿著。”調皮的沖舒綠眨眨眼睛,舒綠明白她的意思,接了面具在手,心中十分感激。
云傾一笑,和自喜一起挑面具去了。一邊挑,一邊小聲跟自喜說著話,自喜目不轉睛的聽著,“記住了么?”“記住了。”“重復一遍給我聽聽。”“好,說的很對,去吧。”
自喜人小,偷偷溜出去也沒人在意。云傾挑完面具后又雜七雜八的買了一堆沒用的小東西,自喜悄悄的走了,悄悄的回來,竟是沒人發覺。
半下午的時候,云傾高高興興的和云三爺一起上了車。
原路返回,又到了如玉閣所在的那條街,云傾透過車窗看到云湍和那癡肥男子一行人走出來,有兩個十幾歲的乞丐一邊走一邊說說笑笑。
這條街上車多,堵的厲害,車子半天動不了,云傾坐在車里,那兩個乞丐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哎,你聽說了么?柳葉胡同金家有一個小金童,有一個小玉女,這金童和玉女今年都十歲了,神仙一般的人才呢。”“小金童叫輕憐,小玉女叫蜜愛,聽名字我就酥了。唉,可惜他倆要價太高,咱們哪去得起?咱們天生要飯的命啊,輕憐蜜愛,這輩子是別想了。”
癡肥男子兩眼放光,支著耳朵聽。
云傾冷冷一笑。
☆、第18章 銀票
柳葉胡同金家是當然不是戶正經人家,是以賣笑為生的行院人家。既然賣笑為生,這癡肥男子只要大把撒銀子,便能登堂入室,金家定會待其如上賓。云傾雖對這廝的底細不了解,但從當年的情形可以推測出這賤男多半不是正常人,極其戀童。金家既有輕憐,又有蜜愛,云傾不相信這廝能抵御得了誘惑,今天晚上想來不會做別的消遣,要到金家廝混了。
秦樓楚館,走馬章臺,對于文人墨客來說乃是風流韻事,對于紈绔公子來說,更是家常便飯了。這廝若真到金家風花雪月一晚,也不過是平常又平常、不足掛齒的小事,但牽涉到了輕憐和蜜愛,他若真的去了,不是去尋歡作樂的,是去尋死的。
輕憐和蜜愛的身份可不普通,他倆背后是有人撐腰的,這個人便是栗侯的獨子栗承剛。
栗承剛這個人只有脾氣,沒有本事,說白了就是個草包,是個渾人。平日里仗著他姐姐栗妃的勢橫行霸道慣了,只有他欺負別人的,沒有別人占他便宜的。他是栗家獨子,栗侯雖嬌慣他,可一則怕他傷了身子,二則也考慮到名聲不好,所以家里不許蓄養孿童、童女。栗承剛無奈,只好在外面偷偷摸摸寄養,這輕憐和蜜愛兩人生的俱美麗之極,是栗承剛心類上的人。栗承剛已經如珍似寶的養了好幾年,自己都沒舍得怎樣呢,若讓別人染指了,那還得了。
云傾記得很清楚,前世就是在上一年的秋天,陜甘總督余增的小兒子隨父親進京辦事,無意中逛到金家,一見輕憐就喜歡上了,要出大價錢包下輕憐。金家再三不肯,那余公子也是跋扈成性,當即翻了臉,非要輕憐不可。金家不敢怠慢,悄悄命人到栗家報信,栗承剛聞訊大怒,帶領數十名家奴氣勢洶洶趕到,和余公子一場火拼,雙方傷亡慘重。
栗家這邊傷亡的都是是家丁,余家那邊卻是余公子胸部不幸重拳,當場昏暈,不醒人事。
這件事鬧的很大,最后一直鬧到了御前,連皇帝也是頭疼。
一邊是他寵妃的弟弟,另一邊卻是陜甘總督、封疆大吏,這場爭斗該如何平息。
栗侯發狠把栗承剛打了一頓,還命令栗承剛把輕憐蜜愛這禍根趕緊發賣了,誰知栗承剛雖被打的頭破血流,卻抱著栗侯的大腿號啕大哭,“爹,你殺了我吧!殺了我也比賣了他倆強啊!”輕憐和蜜愛,他是一個也不肯放。
據說當時栗承剛為了保住他的兩個愛寵壯著膽子求到了皇帝面前,可見輕憐和蜜愛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這些都是前世的事了。現在京城沒有幾個人知道金家這一對金童和玉女,更加不知道這一對金童玉女后面的人是誰,不知道若是登了金家的門,點名要輕憐和蜜愛,會有多嚴重的后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