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DpubleSu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石橋大街云宅又恢復了安寧。
官差搜查過后家里總是有些亂的,仆役們忙著打掃庭院,婢女收拾歸置家俱擺設,人人忙碌。
云三爺和何氏見了面,知道官兵并沒有進來打擾她,也便放了心,交代了幾句話,獨自去了偏院,啟動機關,把韓厚樸和那不知名的少年一起放了出來。
那少年傷勢很重,經過這一番折騰,人更是疲倦乏力。
一般人到了這時候只會顯得頹靡憔悴,他卻是生的太好了,依舊皎潔如玉,不過一張俊美的面孔幾乎沒有血色,蒼白異常,卻又令人生出憐惜之意。
“所謂粗服亂頭皆好,便是指他這樣的人了吧?”云三爺和韓厚樸看著眼前這名少年人,同時作此想。
“賢弟,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韓厚樸歉意的問道:“我撿了這少年的時候也知道他來歷不明,卻沒多思多想……”
云三爺忙道:“何出此言?兄長,且不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單看這孩子的相貌也知他不是壞人了啊。況且他說了,他不會給云家帶來災禍,只是暫時需要躲躲。”
童兒已經把身上包裹著的東西全扒掉了,一臉迷惘的聽著他倆說話,聽的都糊涂了,卻不敢隨意發問,心中暗想:“看相貌便知道不是壞人?壞人臉上寫有字么?三爺平時不是這么教我的啊。”
韓厚樸替少年重新包扎了傷口,囑咐他道:“這半天你精力消耗甚大,以你的身體是吃不消的,躺下休息,我這便命人煎藥,你喝了藥好生睡一覺,才是道理。”少年點頭,聲音暗啞的說了聲“多謝”,便沒有別的話了,韓厚樸已經習慣他的少言寡語了,也不以為異,當下便開了藥方便童兒煎藥去了。
云傾由舒綠、自喜陪著到了門口,卻不進去,探進一個小腦袋,看著云三爺笑。
云三爺佯作發怒,“不是讓你在閣樓上等著爹去接你么?誰許你自己下來的?”云傾也不躲著了,笑咪咪的走進來,“我一直聽話在閣樓上等著的,可是我掐指一算,算到爹爹在這里有事耽擱了,沒空去接我。我這個孝順女兒便決定自己下來找爹爹了,這豈不是省了爹爹的事么?”
“自吹自擂,不害羞。”云三爺笑罵。
雖然笑罵,卻是一臉的寵溺之色。
“我用藥是不是用過了?”韓厚樸也笑道:“阿稚,伯伯只想醫好你,令你恢復如初,可沒想讓你比從前更調皮啊。”
“沒有沒有,伯伯用藥剛剛好,恰如其分,恰到好處。”云傾一臉笑,“伯伯用藥是沒問題的,不過一個人大病初愈的時候,也是父母親人最縱容最溺愛的時候,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須得趕緊趁這個時候胡鬧淘氣,放縱自己,過了這個村兒,就沒這個店兒了啊。”
云三爺和韓厚樸都是忍俊不禁。
云三爺問云傾,“女兒,還有沒有心思到如玉閣去吃飯?”云傾看著韓厚樸笑,“不管發生了什么事,飯總是要吃的呀。伯伯你會不會易容術?若會易容術,換張臉出去啊,想怎么逛便怎么逛。”韓厚樸笑,“易容術我不大會,不過試試也好。”云三爺笑道:“好,易容去。”和韓厚樸一齊站了起來。
韓厚樸看了看床上少年,見他正閉目養神,呼吸均勻,便放心的和云三爺一齊往外走。
云傾卻不跟著兩人一起出去,悄悄跑到床邊,小小聲的問道:“哎,你想不想你爹娘?要是你想他們,我讓我爹爹設法替你找人啊。”少年睜開眼睛,道:“我娘早就去世啦,我爹有好幾個兒子,不稀罕我。我不愛找他。”云傾有些同情,“這樣啊,那你好好養傷吧。”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從自己腰間掛著的圓月小荷包里取出一粒飴糖,放到他枕邊,“等下你喝完藥把這顆糖吃了,嘴里便不苦了。”說完笑了笑,跑走了。
小女孩兒的笑容如蓓蕾初綻,可愛極了。
云三爺和韓厚樸站在不遠處等她,見她過來,一齊沖她伸出手。
云傾一手拉著一個,高高興興的出了門。
少年目光落在那顆小小的飴糖上,良久,輕輕“嗯”了一聲。
好,吃了這顆糖,便不苦了。
回去之后,韓厚樸取出一種藥水來把臉涂成臘黃臘黃的顏色,眉毛和眼睛都另行畫過,再粘上小胡子,換了件衣裳,看上去便和原本的形象大不相同了。
“妙極。”云傾拍掌笑。
云三爺左右端詳,“厚樸兄,你這個樣子出門,縱是熟人也未必能認得出來呢。”
韓厚樸對鏡自視,也頗為驚奇,“沒想到我還有這個本事,硬是給自己換了張臉。”
“快,伯伯咱們出去,看大家認不認得你。”云傾越看越新奇,拉著他便往外走。
見了面,何氏和云仰一時之間還真是沒認出他來,何氏見女兒笑嘻嘻的拉著個陌生男人,這一驚非小可,“女兒,快過來!”忙沖云傾招手。云仰疑惑的看了韓厚樸一眼,“妹妹,這位先生是哪位?”一邊問一邊過來拉云傾,不許她和這陌生人過于親近。
云三爺姍姍來遲,見狀大笑,“厚樸兄還說自己不大會易容術呢,謙虛了,謙虛了。”何氏和云仰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如此。”仔細打量韓厚樸,越看越覺好笑。
云仰和云傾都說要學這易容之術,云傾興致尤其高,興滴滴扯韓厚樸的衣襟,“伯伯,我也想換張臉。”韓厚樸笑著搖頭,“這可不成。阿仰阿稚兩個娃娃生的這么好看,萬萬不能換,說什么也不能換。”云仰、云傾兄妹二人雖被拒絕,卻也被夸獎了,并沒沮喪,反倒都挺高興的。
說笑一番,一行人收拾好了出門,分乘兩輛車,去了如玉閣。
如玉閣是江南風格的飯莊,荷葉湯是一絕,茄子饅頭等宮庭名菜也不少,糟鵝掌鴨信的味道更是與眾不同。五代人謙光說“愿鵝生四掌”,言極嗜此食,云傾也有同樣的愛好。韓厚樸喜歡的卻是琵琶鴨信等,同樣是如玉閣的名菜。
云三爺既然要請客,自然是早早的便定下了雅間的。到了之后,便被熱情的請上了位于二樓右側的坐忘軒,這雅間并不算大,布置卻精巧,桌椅餐具無不講究,墻上掛著名家字畫,窗臺上放有花瓶,瓶中鮮花怒放,馨香滿室。
因云三爺和韓厚樸要喝酒,何氏卻不喜酒味,云傾小孩子更沾不得酒,所以雖然只有五個人,倒分成了兩桌。何氏帶云仰和云傾坐到了窗邊,窗外是一個水塘,碧波蕩漾,入目便覺清涼。
云仰很喜歡如玉閣的酸梅湯,不知不覺便喝了兩杯。
“我要去凈心閣。”他笑著站起身。
何氏和云傾也笑,“去吧去吧。”
如玉閣的老板也是別具匠心,在二樓的最邊角有一個小屋子,名叫“凈心閣”,其實就是供客人如廁用的。據說是他看到有家寺院這么寫,覺得風雅又有趣,回來之后便把自家的“更衣處”改成了“凈心閣”。
沒過多久云仰便回來了,一臉輕松,“幸虧爹爹提前定了這雅間,不然咱們現在還坐不到這里呢。我方才出去的時候聽到樓下有人吵,好像是有幾位客人臨時起意過來的,店里已經沒雅間了。”
“這客人也是無禮,自己不提前定,倒好意思跟店里吵。”何氏微笑道。
“聽著是外地口音,大概不知道京城的情形吧。”云仰隨口說道。
云傾心情很好,什么都關心,忙問云仰,“哥哥,他們吵的很厲害么?現在過去有沒有熱鬧可看?”
云仰笑,“看不著了啊。有個店伙計挺機靈,哄著他們到湖上泛舟去了,說是什么水上雅間。”
何氏和云傾都是一笑。
這也就是騙騙外地人吧,如玉閣哪有什么水上雅間。估摸著就是弄艘小船到水上逛幾圈,讓他們坐在船艙里慢慢晃著,也就把這些難纏的人打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