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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傾不說話,偎依到母親懷里,小腦袋依戀的在她胸口蹭了蹭。
嚇到我,怎么會?我不嚇她們就算好了……
云俏早就嚇得不敢叫也不敢哭了,侍女婆子更是人人摒聲斂氣,院子里安靜的很。
何氏柔聲細語安慰云傾的聲音格外清晰,人人都聽到了。
杜氏臉色鐵青。
事實清清楚楚擺在眼前:不管惹事的人是誰,現在吃虧的人是云俏。云俏臉上被涂抹得亂七八糟,衣裳也被弄得臟兮兮的,哭不敢哭,說不敢說,一臉受氣相。可是那欺負了云俏的人卻是云傾,現在安安適適的靠在母親懷里,何氏正滿臉愛憐的哄著她,好像她才是受了委屈的人,她才是被欺負的人……
杜氏對云俏絕無好感,可云俏卻是大房的姑娘,名義上也是杜氏的女兒。杜氏便是不喜,表面上也要維護她的,畢竟打云俏的臉,也就是打大房的臉,打杜氏的臉。要維護云俏,那就要派云傾的不是了。可云傾現在是“病人”,天天還請大夫吃藥呢,要派云傾的不是,哪里能夠?
程氏一聲輕笑,“三丫頭這張臉……嘖嘖,簡直都沒法看了,六丫頭小小年紀,卻是大手筆啊。”
“六丫頭果然身手敏捷。”杜氏皮笑肉不笑,也不知是在夸云傾,還是在諷刺挖苦。
何氏恍若無聞,面色淡然的抱起云傾,“阿稚,你叔祖母在這里,咱們請她老人家評評理,你說好不好?”何氏這么說,那便是寸步不讓,要讓王夫人給個說法了。
“你的女兒,你來管教吧。”王氏淡淡的對杜氏說道。
“是。”杜氏躬身答應。
杜氏咬咬牙,正色訓斥云俏,“你今年九歲了,年紀不小,也該懂事了。不過是和妹妹玩鬧罷了,你便尖叫連連,既不怕驚擾到老太太,也不怕嚇壞你六妹妹,既不知敬老,也不知愛幼,成何體統!”
云俏一句辯解的話也不敢說,冷汗都流下來了。
杜氏嚴厲的斥責了云俏,罰她抄寫孝經百遍,好明白做人的道理。
這個處罰說輕不輕,說重也不重,如果是一個能靜得下心來的人,這還算是練習書法的好機會呢。不過云俏一向不愛讀書,更不愛練字,這對于她便是苦差了,苦不堪言。
云俏聽到要抄寫一百遍孝經,臉色登時煞白,半分血色也沒有。
孝經全文共有一千九百零三字,抄寫百遍,也就是說云俏要抄寫十九萬零三百字。云俏這提起筆就頭疼的人,大概嚇也嚇死了吧?
云傾想起方才往云俏臉上糊點心的痛快感覺,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滿意看了看,咧開小嘴,開心的笑了。
嗯,很好,眼下先這樣吧,以后還會有更多事情發生的,不著急,咱們慢慢來。
☆、第13章 器重
云三爺回家后知道了白天發生的事,大為心疼,“阿稚受委屈了。”
“是啊。”何氏深以為然。
云傾坐在父親和母親中間,很有些飄飄然。有爹有娘的孩子真好啊,今天明明是她任性胡鬧,她的爹和娘卻異口同聲,說她受委屈了。
云三爺安慰過云傾,出去了一趟。
等他再次回來之后,何氏和云傾才知道他方才是見云大爺去了。他見了云大爺自然滿口替云傾陪不是,說云傾小腦袋兒還混沌著,竟然得罪了姐姐,萬分過意不去。云大爺大為氣惱,“這三丫頭是怎么做姐姐的?妹妹正病著,半分體諒關愛也沒有么?真該好好教教她了!”知道杜氏已經罰云俏抄百遍孝經,云大爺直說罰輕了,應該再嚴厲些才對,“三弟放心,我一定好生管教云俏這頑劣的女兒。唉,你大嫂也真是的,怎地把個丫頭嬌慣成這樣了?若是再有這種事,做大哥的便沒臉見你了。”
本來云三爺是過去陪不是的,結果云大爺反過來向云三爺賠禮,說了無數抱歉的話,懇切誠摯,情真意切,云三爺大為感動。
“表面上陪不是,其實是告狀。”云傾雙手托腮,作深思狀。
“這孩子。”何氏被她逗得撲哧一聲笑了。
云三爺眼看著寶貝女兒一天一天活潑起來了,喜不自勝。
“阿稚,爹休沐的時候,帶你去看韓伯伯。”云三爺笑道。
“要去石橋大街看!”云傾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
“要去石橋大街么?”云三爺沉吟,“爹本想和你韓伯伯約在如玉閣的,如玉閣的菜式你喜歡,你韓伯伯也喜歡。”
“那咱們先到石橋大街接上韓伯伯,再一起去如玉閣好了。”云傾很快有了主意。
云三爺本來就寶貝她,更何況她現在大病初愈,那是更加不會違拗她的意思了,欣然答應,“好,便是這么說定了。”
“阿稚很想去石橋大街么?”何氏有些納悶。
“嗯。”云傾乖巧點頭,“很想很想。”
石橋大街是祖父留下來的房子,是屬于父母的房子,那里才應該是她的家啊。可能是前世留下的印跡太深了,云傾在錦繡里云府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這里實在太多不愉快的回憶了。她想有真正屬于自己的家,只有父親、母親、哥哥和她的家,一家四口,親親熱熱,平平安安。
當然了,要想真的搬到石橋大街去居住,絕非易事。云三爺是知恩圖報的君子,他是被他的叔父云尚書撫養長大的,對云尚書感情之深厚,實在難以用言語來形容。云三爺和何氏都考慮過要搬出去住,但云尚書不同意,他們也就順從了,不再提了。想要有朝一日住到石橋大街去,任重而道遠。
“雖然暫時住不過去,但是我可以過去看看啊,瞧瞧我和爹娘、哥哥的家是什么樣子。”云傾樂觀的想道。
心里想著好事,不覺露出喜悅的笑容。
她肌膚雪白細膩,嫩的好似要滴出水來,笑起來眉眼彎彎,又漂亮,又可愛。
“阿稚好很多了。”云三爺微笑看著她。
云傾警覺,“爹爹,我還沒全好啊,我還是病人啊……”
“知道,知道。”云三爺忍俊不禁,“我們小阿稚還是病人呢,所以不能掉以輕心,要繼續請醫延藥。如果調皮了,淘氣了,不能打,也不能罵,要和風細雨,慢慢講道理。阿稚放心,爹和娘都記住了,忘不了。”
他和何氏一起暢快的笑起來。
云傾跟著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兩聲,心道:“這些都是次要的,我主要的是想留住爹爹,省得他以為我好了,心無掛礙,再和前世一樣離開京城……”
“爹爹,昨晚我做夢了。”云傾在云三爺對面坐下,一本正經的告訴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