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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有能力傷害別人、并且不會遭受懲罰的人，要選擇不去傷害自己的敵人，我想是很困難的。我不想說什么當(dāng)時你還小、不懂事，也不是想用這種理由為你開脫，但在這件事上，那是不爭的事實。」

佐原一邊說，一邊抽了幾張面紙遞給祐里。

「??但是把英二扯進來的時候，你已經(jīng)不小了。」

祐里一聽到這句話，便馬上把眼淚抹掉，說：「我知道，我會跟他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然而，他越說越發(fā)覺，自己除了道歉之外，沒辦法說出任何有意義的話。

他不是有意要傷害任何人的。不，他的確有意傷害了英二。

他會為這件事負責(zé)。可是，事情發(fā)生后的負責(zé)，又能挽回什么呢？能把被他染上血色的地方，恢復(fù)成純白嗎？

請求他們的原諒？

他有什么資格，在這一連串的失控之后，還恬不知恥地說出這種請求？

「我會??嗚??我會離你們遠遠的??不會再??不會再造成??任何??麻煩??」

所以，請??

止住眼淚，也把話都說完之后，佐原將他送到門口。

「但是，你以前總是很不坦率呢。發(fā)生了什么事，讓你決定來找我談？」

祐里一面穿鞋，一面小聲地回應(yīng)道：「有人??阻止了我繼續(xù)犯錯。」

佐原聽不太明白，但想來應(yīng)該是好事，便沒有繼續(xù)追問。當(dāng)?shù)v里走出大門時，他突然想起了桌上半滿的咖啡。

「咖啡??下次再來喝吧。」這樣說著，他送走了祐里，鐵門又重歸緊閉。

祐里在傾滿斜陽的走廊上前進，這風(fēng)景太過飽滿，像一顆即將過熟的果實，但祐里心里知道，他只能經(jīng)過，不能採摘，因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瞬間，眼前閃過了家里陰暗的長廊，他忍不住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望向天空。

「真是美麗啊。」他失神地低語，想起了剛才佐原問的問題。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呢？那天晚上，在那老舊的房子里，歇斯底里的自己，以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伸出手來，握住他手中點燃的打火機的白土。汽油的味道似乎又盤繞在空氣中，一旁是命懸一線的敵人，眼前是深不見底、逐漸擴大，直到他認為自己再也跨不過的裂痕。

但是白土握著他的手不放，以沉穩(wěn)的嗓音低聲說道：「與你不同，我只是凡人，只有在你被自己的罪孽壓斷翅膀時，才能和你并肩而行。但與其這樣，我果然還是更想看到，你在天空中輕盈地眺望遠方的樣子。」

「??才不是這樣。一直以來，在我戰(zhàn)斗的時候，你都在我身邊??」

白土搖了搖頭，彎下腰來，親吻了他的指節(jié)。

「不用擔(dān)心，少爺。從今以后，就算你被敵人所圍困，就算你的雙眼被鮮血蒙蔽，我也會在地面上重復(fù)點燃火把??為你指引方向。」

本應(yīng)燃起永不熄滅的業(yè)火的黑暗里，白土帶著他，以不容阻擋的步伐，橫越那道灑滿碎玻璃的深谷，最終一起回到了被上弦月壟罩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