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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每次都拖拖拉拉。」孫尚維朝房門喊道,過了三十秒,孫蔓才拉著書包匆忙跑出來。
廖子飛覷她一眼,忍不住抱怨,「慢死了,果然叫孫蔓。」
孫蔓沒有理會,拿起桌上的早餐,準備到外面穿鞋子,廖子飛也跟著往大門靠近,同時,一聲怨言悠悠傳來,「我也想要唸國一啦。」悠希嘟起嘴巴,一副楚楚可憐,「這樣都沒人陪我去學(xué)校。」
從今天開始,孫蔓和廖子飛升上國中,他們又換了一套制服,而悠希還只是個六年級生。
「我也想要跟姊還有小飛一起去上課。」悠希垂下臉,低頭把玩著自己的長發(fā)。
「悠希。」穿戴完畢的廖子飛叫住她,「乖一點,今年會過得很快的。」
聞言,孫蔓抬頭,瞥了廖子飛一眼,再轉(zhuǎn)過身安撫悠希,「對啊,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對小孩子而言,一年的時間并不短,但就算悠希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順從,玄關(guān)處的她認命點頭,在心中暗自祈求時間偷偷過得快一點。
國中的路程和國小相去不遠,卻是反方向,他們一邊討論不著邊際的話題,接著,兩人停在馬路口等待。
突然,孫蔓煞有其事的朝后一望,引起廖子飛的注意,「怎么了?」他問。
「只是在想,我們上次兩個人上學(xué)是什么時候?」
以腳下的十字路口為分界點,以前都是左轉(zhuǎn)方向,今天開始,孫蔓和廖子飛將經(jīng)歷和過往截然不同的街景,這一回頭,孫蔓彷彿看到三人并排而行、說說笑笑的身影。
「好久了。」廖子飛也順著她的目光,「悠希應(yīng)該很不習(xí)慣吧?」他突然說。
孫蔓看他,再想起妹妹,最后苦笑,「嗯。」
「明年就能一起上學(xué)了。」這時,號志同時換成小綠人,廖子飛邁開步伐,「走吧。」
不遠處,孫蔓佇立原地,沒有立即跟上,看著廖子飛的背影,她忽然驚覺,自己幼稚園和廖子飛單獨上學(xué)的時光,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當(dāng)腦海浮現(xiàn)當(dāng)年,街口那一前一后的身影,孫蔓感覺到一絲甜和苦澀同時在心底化開,然而,這種奇異的感覺,她無從解釋。
隔年,悠希跟著就讀同一所國中,三劍客再次合體。
升上國二的廖子飛,為了負擔(dān)家計,開始在學(xué)校附近的餐館打工,老闆是對年輕夫妻,也是孫尚維多年的好友,幾年前,輾轉(zhuǎn)得知廖家的處境,便有此提議。
這個年紀的學(xué)生,很少有人得憑著自己的力量掙錢,當(dāng)其他孩子煩惱著要去哪偷間,廖子飛無暇玩樂,他的青春幾乎在端盤子度過。
上班日一週就佔了四天,孫蔓和悠希常相約到店里等他下班,而週四正逢孫蔓補習(xí),能探班的人就只有悠希一人。姊妹倆并不會固定探班,但每逢禮拜四,餐廳里一定會有悠希坐在角落的身影。
「不無聊啊?我看你剛剛電視都看到要打瞌睡了。」回家的路上,廖子飛問她。
「在家也是沒事做啊,去你那邊總有個伴。」悠希這樣說,而這番說法也不曉得是第幾次提起了。
「你還真黏你姊,怕寂寞成這樣。」廖子飛失笑。
通常,悠希只要聽到這句話,就會罵廖子飛幾句,不過,今天她卻反常安靜,直盯著廖子飛。
「干嘛?有什么好看的?」
「你說的沒錯,我好像真的很依賴你和姊姊。」
悠希的眼神清澈如水,直勾勾望入廖子飛眼底,他心一震,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我剛剛不是在罵你啦,那句話只是??」
「小飛。」這聲叫喚,讓他原本避開的視線又硬生生轉(zhuǎn)回去,「一直這樣的話,我以后交男朋友、甚至結(jié)婚之后,我老公會不會討厭你啊?」
廖子飛愣住,一時無法反應(yīng),半晌,他視線飛快移往別處,「認識這么久,我們也沒怎樣啊,就叫他適應(yīng)之后再娶你。」他吞吞吐吐說道。
此話一出,悠希很快就綻放笑容,「好,你說的算。」
語畢,她順勢走向天橋,廖子飛卻是杵在原地發(fā)怔,悠希方才那抹容顏,以及此刻的背影,都清晰刻入他的眼底,久久揮之不去。
復(fù)雜萬千的情緒化作熱氣,整個胸口被燻得透不過氣,那個當(dāng)下,廖子飛什么話都說不出口。
升上國中后,廖子飛的生活重心就是分擔(dān)家計,學(xué)校方面,他盡可能不惹事、不闖禍,當(dāng)個安分守己的學(xué)生。
抱持這樣想法的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拿到記過單。
這天,趁著吃午餐的空檔,廖子飛獨自溜到頂樓透氣,目視艷陽灑落整個校園,他倚在墻邊,這時,刺鼻的菸草味從不遠處傳來,使他不禁皺眉。
睜開眼,試著尋找氣味的來源,不遠處,除了濃濃菸味以外,伴隨幾個男生的嬉鬧聲,他們正聚集墻角打牌。
其中,某個男同學(xué)同樣眼尖發(fā)現(xiàn)了他,「喂!你是誰啊?」此話一出,所有人瞬間停下動作,盯著廖子飛看。
坐在最中間,看起來像是帶頭者的男生嘴角微勾,「有事嗎?」
「學(xué)校里應(yīng)該是不能抽菸吧?」廖子飛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