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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說火龍能將我們也烤著么?”
“不能吧?那火龍只會將水烤熱,不會烤我們的,因為水火不容,所以火只會烤水。”安安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用她那強大的腦袋瓜子憑空想象的替樂樂解釋了出來。
“哦,安安,這水是不是和我們在家里洗澡的水不一樣?”
“恩,肯定是不一樣吧,這里的水是一直這么熱的,我們家里洗澡的水還要自己燒開。”安安同學對樂樂同學的問題是有問必答,每次總能強大的自圓其說。
“安安好聰明,解釋得很好。”田流蘇將兩個孩子放在水中后,便蹲在他們面前的池水邊看著他們,此時溫泉邊只剩下了他們四個人,雪菱因在這里覺得尷尬早被青離帶著去了別處了,待在這里也是惹眼。
云洛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一陣安逸,他這些日子刻意的不與孩子親近,便是心中害怕他們不是自己的孩子,心中暗殤,所以這次他去了軍營后親自查了三年前菱悅來京城的事,已經得知了一些蛛絲馬跡。
小時候和田流蘇的第一次邂逅讓他生生的記住了她,她以那樣強悍的行為和驚人的語言將自己強行的留在了他的腦子中,自此之后數十年,他的心里再也沒有了其它女子的一席之地,甚至普天之下除了她,其它女子在他眼中都不算做女子了,都可視為無物,此般情愫經過歲月的洗禮,時光的打磨,嫉妒的埋怨和仇怨的包裹逐漸在他心中成了一個結。
心有千千結,只為一人故。
他的父王突然失蹤給他和母妃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使他從小便形成了自負、涼薄、淡漠、看穿一切的性子,六歲之后他沒有再笑過,每日里只是拼命的學習一切可以學的東西,除了醫術,他對他的父王在尊崇懷念之余還是有一些怨恨的,所以他才沒有學習他最為得意的本事。
那一日那女子的笑聲穿破天際而來,將他硬如磐石的心悄悄的融化,也許是融化在了那一串長笑和那句怪異挑逗的話中,也許是融化在了那伸手一叉將她抱上來后她那溫暖俏皮的一摟中,總之那一次相遇之后的若干年里,他的心只為她而跳動。
那時候他回去后偷偷的打聽了她的生活境況以及平日里的往來、衣食住行從小到大的所有瑣碎的事,也知道她在宰相府中委曲求全,艱難求存,他想,那大概是她裝出來表象迷惑眾人的吧,一個幾歲的孩子有如此心思他沒覺得她深沉,只是為她心疼。
他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大到每日里她哪個姐妹欺負了她被她巧計躲過,小到每日她念了什么書,背了什么樣的女訓以及吃了幾碗飯,喝了幾口湯,凡是和她有關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了下來,每日下學后都要路過他們相遇的那個荷花池,誰知自那以后她卻再也沒有遇到過她。
他那時候便和田敬互不往來,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宰相府瞧她,他趁著晚上的時候施展輕功偷偷的去過幾次宰相府后在她的院子里坐上半晌,但卻從未見過她一次,之后便沒有之后了。
然后他就出征平亂去了,和她有關的一切消息也隨之中斷,等他平亂回來之后,他又暗暗打聽過一次她的消息,卻得知她此時和文熙交好,宰相府中已經沒人敢再欺她辱她,她還時常和文熙將那些欺負她的人都惡整回去,當然這些消息都是他派人挖空心思打聽來的小道消息,實際上她的閨譽良好,外界知道的她是以女訓女戒為努力目標的柔弱知書達理的女子。
那時候他就想她終究是變了,懂得偽裝自己的性子了,確實在那樣的大家族中,為了保全自己有時候是不得不施展一些必要的手段的。
當他聽到她和文熙的那些事跡時心中更是滿滿的苦澀,她終究忘了他,也許在她的心中他只不過是她危難的時候拉了她一把的陌生人,他在她心中并沒有留下什么印象。
所以他后來漸漸的也不再關注她的消息,放任不管,其實是放任了自己,為了麻痹自己,那時候他以為她和他終此一生也就是過客了,而據他打聽到的小道消息所稱:她喜歡的人也是文熙。
這一信息給了他毀滅性的打擊,使他當即便放棄了她,心中暗暗決定從此后便和她再無瓜葛。
那些年他一直斷斷續續的四處征戰,也不經常在京城,所以后來她也就淡出了他的視線,每一個寂寞的日子他都逼著自己忘記她,自己慢慢的舔舐傷口,忘記心痛,漸漸的將她封存在了記憶中。
他到了成親的年紀,皇上屢次要賜婚,媒婆也踏破門楣想要給他說親,他卻一直遲遲不肯應允婚事,為此長安王妃幾次入朝面圣向皇帝哭訴,屢屢讓皇帝無可奈何。
這時的他偶然派人打聽到的關于田流蘇的消息也是她溫婉可人,懦弱可欺,全京城的人都是這么傳的,所以他那時也認為她長大后也許和以前不一樣了的,終究還是變成了一個以女訓女戒為自己畢生努力目標的大家閨秀。
三年前的一日恰逢田敬五十歲生辰,滿朝文武齊去相賀,他也收到了請柬,本來他是決計不參加這些宴會的,哪個大臣家舉行宴席給他發帖子也是例行公事,也沒期待他會去,但是那日他破天荒去了田敬的府上。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去看一眼她,究竟是如外界傳聞的那樣,還是和他通過小道消息打聽來的一樣,其實最主要的一件事是他想親自問問她她是不是喜歡文熙。
可是那日田敬高興之下居然給賓客上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玲瓏醉”,那酒是天下第一烈酒,味道清香甘醇卻烈到極致,普通人聞之即到,喝上一杯都能醉酒三日。
宴席上他沒見到田流蘇本人所以悶悶不樂,也不知身前的酒是什么酒,他滿心滿眼的想著她的事并沒有喝出來此酒的味道,所以一杯接著一杯喝了好幾杯。
后來他大概真的醉了,也不知如何恍惚中似乎在夢中他看到了她,還是那樣的明快艷麗,嬌俏可愛,似嗔似怒,他似乎質問了她,質問她為何要喜歡文熙,她回答了他什么他也并不知道,后來他便什么都不記得了。
醒來后他頭痛欲裂,他一驚坐起身見自己完好無損的睡在長安王府自己的臥室里,原來他真的在田府喝醉了酒,是青離將他接回來的。
再后來田敬便向他提親了,田敬起初是要將田流蘇嫁給她做妾的,他沒同意,直接將她作為正妻迎了回來,后來的事就是他出征去了,他萬萬沒想到他一出征卻導致田流蘇出了這么多岔子,經歷了這么多磨難。
“大叔,你下來和我們一起泡澡吧。”正回憶著,他的耳邊響起一個童音。
“是啊是啊,我們三個一起泡,讓娘親去那邊的池子里泡。”樂樂一指對面連著的那個小溫泉池對田流蘇說道,神情中頗有些邀功的意思。
“好,我和你們一起泡吧。”云洛站起身將手中拿著的一個盒子放在池邊,伸手去解衣服。
“你做什么?等等,等我先過去你再解。”田流蘇見他說脫衣服就脫,忙瞪了他一眼喝叱道。
“好,你去吧。”云洛順著她。
田流蘇躊躇了半晌,心道泡個澡也怕成這樣,這還是她嗎?邊想邊幾步穿過梅花林到對面的小池子去了。
“待會你給他們倆擦背,泡一會兒就上去吧。”
“恩,你快去吧。”
到了對面的小池子邊,田流蘇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后四處看了看,慢慢的脫了衣服潛入池中。
“啊,好舒服…”水溫適宜,不冷不熱,剛好泡澡,她下了池子后不由得嘟囔出聲,這純天然的溫泉就是和現代的經過人工改良的溫泉不一樣啊,此時美妙的感覺無法形容,就一個字:爽。
她靜靜的閉上眼睛全身心的放松下來,依著旁邊的一塊大石假寐,心情放松后,腦中的記憶便一陣一陣的襲來,她知道是解藥起了作用了,她身體內的毒素清除掉后,原先被壓制的或者是被封存的記憶漸漸的回籠,一波一波的侵襲著她的腦神經。
她閉上眼睛,默默的想,她想在這樣全身心放松的時刻,一定有助于她的記憶恢復。
池子的另一邊,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的靠在云洛身邊,泡著泡著說身上癢,讓他給撓癢癢,撓了癢癢又纏著他擦背,云洛任命的拿著一塊錦緞在安安的身上來回擦拭,孩子嫩白的身子滑滑軟軟的很可愛,他不由得就想起了小時候的田流蘇,也是這么的雪玉可愛,令人心疼。
“大叔,你和娘親真的成親了么?”安安享受著他的服務,一邊扒著開口問他。
“自然,你娘沒告訴你們么?”云洛看著兩個可愛的孩子心中一片軟綿,這些日子他其實是有意避著她們的,他既想像秦寶柱似的帶著她們玩,又害怕自己一腔付出到頭來又會是一場空,所以他才既想接近他們又不得不和他們保持著一些距離。
“大叔,娘親說成親就是娘親和爹爹在一起,那你是我們的爹爹么?”樂樂眨著葡萄般漆黑的瞳仁,眼睛亮亮的咬著手指頭有些扭捏的問出了口,這是兩個孩子早就想問的了,在田流蘇那他們沒得到答案,此時又拐彎抹角的問了出來。
云洛瞧著他們,兩個孩子在田流蘇的精心調養下現在已經長開了些,似模似樣了,不過兩個孩子眉眼間也能瞧出大致模樣來了。
這次去了軍營他查清楚了三年前的一些事,三年前菱悅帶著密信來京,不想與他失之交臂,而后她便如憑空消失了一樣,無論他如何查找都沒有了她的下落,好像是忽然從靈川大陸上消失了般遍尋不獲,他下一步就是要找到菱悅,找到了她也就能解開他心中的疑惑了。
“你們想要我做爹爹么?”云洛眼神溫軟,看著兩個浸潤在水中的小小身體,心中一陣激動,這么可愛的孩子,就算不是他的,也會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待她們好,更何況……
“只要娘親讓誰做我們的爹爹我們就叫誰做爹爹…”難為安安口齒清晰的將這句話表述了出來
云洛饅頭黑線,這兩個孩子啊,這么小就腹黑精明,說話還拐彎抹角,生怕被人拐帶了去,絲毫不肯吃一點虧,這性子真是和她如出一轍。
安安和樂樂則轉頭望著他,用傾慕的眼神看著他,雖然,這大叔好像不是個好相與的,還是寶叔叔親和力超強,就是那個文叔叔也比較溫和,但是,娘親好像還是對這個大叔比較不一般,她不是說要盡快給他們找個爹爹么?不知道是不是要找這個大叔給他們做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