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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了好多花樣,絕對驚天地泣鬼神,萬物都為之變色,那些人居然沒讓我施展開來。為此,我還被舜蒼嘲笑了一番,實在窩火。
赫連成低了頭,似乎并不介意我直接稱他為“你”,絲毫沒有一個身為國君的自覺。他說:“上虛道長,朕沒有多長時間了。朕想找到你,當初是你指引朕找到伏音的,你現在也一定有辦法讓朕再次見到她。”
我實在看不出他是一個將死之人,雖說他的面容的確不似以往那般有神采。
但他這樣不顧安危地亂抓人入宮,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在死之前見伏音一面,可見他對伏音的執念很深。但有這樣的他相護,伏音實在沒有理由會變成寂魂。
我問了一句:“你知道伏音是渡者的事嗎?”
“朕知道,”他的聲音仿若嘆息,“否則她不會失去仙骨。”
這句話真是說的毫無邏輯,搞得我是一頭霧水。
赫連成的容色如蕩開波痕的冷月,說:“第一次她出手救朕的時候,朕就有所察覺。加上道長您曾說過伏音是若神轉世…”
“她救過你?”
赫連成點點頭,眸色似有月下松濤起伏,說:“恩,她救過朕很多次。”
這話說得不假。
后來我從生死卷宗上看到赫連成登基之前有三次大劫,天鳳星命護的赫連成在這三次大劫中險些喪命,可他都活了下來。
第一次是在妙香海。
那日與伏音相遇后,赫連成從畫舫中的小榻上醒來,他很少醉酒,全因他醉酒之后很容易失態。他醒來,發現伏音在一旁守了他一夜。
赫連成顯然不記得他拉著伏音的衣袖讓她留下的風流債,疑惑地問:“你還在這兒?”
伏音清眸婉轉,說出的是好似情話,但她柔柔清清的嗓音讓這樣的話平添了幾分圣凈:“你讓我留下,便是為了趕我走么?”
這話怎么聽著都覺得是在*。赫連成也這樣認為,看著這樣清靈如寒霜的女子說出這樣的情話,他險些招架不住。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沒有人能抵擋這樣溫柔的美人兒。就像黑暗終將被光明吸引,她的笛聲印在赫連成的心間,怎么都揮之不去。
她眼眸里存著赫連成追求一生的寧靜祥和。
從那之后,伏音跟在了赫連成的身邊。
赫連成將伏音帶在身邊,盡管受到很多人的質疑,可他并不在乎。在伏音的陪同下,赫連成又去造訪了多個名醫,均得知南玉的腿治不好。
無奈之下,赫連成在南玉面前鄭重許下承諾,待他當上了皇帝,一定找最好的大夫來醫治南玉的腿。
這樣延后的承諾,一般人都不會當真,更何況南玉自己知道他這雙腿是治不好的。
但當時赫連成的表情是那樣認真,即使是這樣渺茫不切實的承諾,由赫連成說出來時,一切都變得十分可信,仿佛南玉下一刻就能站起來似的。
而那時的伏音,清眸看著南玉和赫連成兩人,緩緩收攏了手指。
我不知道她那時在想些什么。據我猜測,興許是她感覺到南玉和赫連成可能是斷袖,心中略有不爽吧。
赫連成由青城去往同州與他手下的軍隊匯合,行船最快,可直達同州地界。走的水路名為妙香海,是南海的一部分,那里是伏音的故鄉。
伏音因為下地府渡劫的事已經被她的父親鮫王逐出族群,她在地府呆了很久很久,從來都沒有回過妙香海。
但鮫王并非真得想驅逐伏音。
當初伏音受妙提尊者點化執意下地府,鮫王惡狠狠地威脅“只要你敢走出這里一步,就永遠不要再回來”。仿佛每個父親面對兒女離家出走都會說這句話,而伏音充耳不聞,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留下鮫王一個人形單影只老淚縱橫。
伏音放棄了鮫族公主的尊榮而入冥界地府當個小小的渡者,這一舉動讓伏音成為眾仙家眼中的奇女子。
即便是奇葩的奇,那也是奇,人貴在無雙。
伏音沒想到自己還會再回到那里。
她跟著赫連成一行人去往妙香海的路上,她每夜月色回時都會拿出自己的紫玉橫笛吹一首曲子。
伏音的一曲妙音,世間實在難求。
起初赫連成身邊的死士對伏音的出現多有戒備,但一路上伏音都不多言,只喜好吹笛子,也從未給赫連成添任何麻煩,他們也逐漸接受有一個女人跟在身邊的現狀。
畢竟他們是第一次見赫連成如此憐惜一個女子。
深夜月色溶溶,竹林瀟瀟。她的笛音起在這靜涼如水的夜,能讓人放下一切塵念,了斷一切痛苦。
南玉坐在輪椅上,聽到月落西山,待到余音裊裊亦散入了風中,周邊人都安然入夢。
南玉望著月,淡淡問了一句:“姑娘可渡過一個叫千冢的人?”南玉擔著記憶下凡歷劫,自然知道伏音渡者的身份。
伏音對他輕盈施了一禮,說:“沒有。”
南玉低了眉,淺笑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