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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我估測,他這么輕易地答應(yīng)我離開冥界,一是他一直嫌棄我把地府搞得雞飛狗跳,巴不得我走;
二是他希望我能解決赫連成和伏音的事,免得每天這么多小鬼進(jìn)進(jìn)出出,搞得他每天都沒有時間去照看他的地涌金蓮;
三是舜蒼在場,他不敢拒絕我的任何請求。
像能同時攆走我、利用我和討好舜蒼的機(jī)會,轉(zhuǎn)冥王自然不會拒絕。
*
過了兩界山便來到了人間,離開了冥界地府的庇佑,舜蒼的魂魄愈發(fā)脆弱,凡是出行都得打著傘,別說運(yùn)用法術(shù)了,連基本的駕云都不行。
我只能變了輛馬車,從邊疆地界趕往殊月國的皇城。
馬車一路顛簸,我總害怕把他的魂魄給顛散了,我日日夜夜守著轉(zhuǎn)冥王的琉璃轉(zhuǎn)生燈,借著它的神力維持舜蒼的魂魄,生怕他有半點(diǎn)差池。
舜蒼端坐在馬車中央,閉目養(yǎng)神。面色像紙一樣枯薄而蒼白,寬寬松松的衣袍穿在他身上,撐也撐不起來,即使這樣也減不了他的俊逸。
我拿著燈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他緩緩睜開了眼,涼涼地看著我:“你這是干什么?”
“讓你照得均勻一些。”我把琉璃轉(zhuǎn)生燈舉了一周,狡黠地看著他。
他示意我坐到他身邊去,我自然不會拒絕。我把琉璃燈擺好,固定在馬車中央的小茶幾上,幾乎是跳到了他的旁邊。
我說:“我讓白鶴仙子帶了口信給藥仙君,讓他煉制恢復(fù)你肉身的丹藥,以后你就不會這么難受了。”
舜蒼說:“我不難受。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可是...”我瞬間有些說不上我的身份,以前我是魔族的人,可現(xiàn)在不是了。人也不是人,仙也不是仙,在冥界地府也沒有個名頭兒可說。我笑了笑說:“總之,我不需要睡覺。”
“你以前不睡嗎?”
我回答說:“以前是睡的。這些年一直在做事,久而久之就不喜歡睡覺了。”
舜蒼的語氣有些懷疑:“你做什么事?”
我說:“......替轉(zhuǎn)冥王抓抓鬼之類的,還有就是游山玩水。不是我吹牛,只要你說一個地方,我便知道走哪條路最近。”
舜蒼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明明滅滅像是夜里最亮最神秘的那顆星,他說:“還以為你是路癡。”
我對他并無隱瞞:“以前是,后來就不是了。”
“為什么不是了?”
“你怎么這么多問題?”我驚疑道,趕緊伸手撫上了他的額頭,探探他是不是腦子發(fā)熱。除了有些異于常人的冰涼之外也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但他向來不是一個多話之人。
“為什么不是了?”他抓住我亂探的手,繼續(xù)問我,一副非得讓我回答的架勢。
我抽出手,抱住他的胳膊,半晌,才說:“哪有為什么,我這個不太招人喜歡,喜歡我的人都不在了,所以只能一個人。一個人怎么能不認(rèn)路呢?”
舜蒼默然,伸手將我攬在懷里。我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倚著,忽然有沉沉的倦意襲來,眼睛變得異常沉重,好多年我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感覺到額頭上像有一支羽毛掠過,他的唇似涼雪。
我詫異地抬頭,正好望進(jìn)他的眸底,我不知道為什么他會那樣看我,眉頭輕輕皺著,仿佛在極力極力忍耐著痛苦,千年前他跟我分別的時候,便是這樣看我。
我有些害怕:“舜蒼,你怎么了?”
他顫抖著輕吸了一口氣,然后低頭吻住了我的唇。他細(xì)細(xì)吮吸著我的唇瓣,一直加深這個吻,輾轉(zhuǎn)悱惻。
我有些懵,除了知道要閉上眼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眼淚已經(jīng)從眼角流出,他冰涼的指尖觸到我臉頰上的淚,仿佛縮了一下。
隨后他放開我,雙手將我抱在懷里,輕輕喚著我:“阿九...”
我愣了,問他:“你想起來了?”只有千年前的舜蒼才會這樣喚我。
舜蒼沉默了半晌,說:“沒有,轉(zhuǎn)冥王告訴我,我以前是這樣喚你的。”
我皺了皺眉,揉了揉鼻子:“他別聽他瞎說,你以前都是叫我娘子的。”
這話是我胡謅的,舜蒼從未叫過我“娘子”。雖然我軟磨硬泡過很久,但他死活都不肯,他覺得太肉麻,有失他帝君風(fēng)范。
可能他當(dāng)時只是有些害羞。
“小騙子。”他低笑,抱著我的手又緊了緊。
好吧,又被識破了。我吐了吐舌頭,雙手環(huán)上了他的腰,說:“舜蒼,你還喜歡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