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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在秋離的確是在枕云宮住下了。樓輕還是一如既往地忙,閑暇時也只是逗逗小靈虎,同秋離也說不上幾句話。秋離想和樓輕同床共枕的愿望一直沒能實現,越不能實現,秋離的心思就越強烈。
心思強烈到一定程度,往往就會讓人做出一些驚人之舉。
離朝夕宴開始還有七天的時候,窗外的初柳發了嫩黃色的芽兒。
百年前,負責朝夕宴上花草事宜的瑯花仙子在今天求了一場甘霖,也是今天我和舜蒼在蓮澤宮初遇,恍恍惚惚已經過了一百年,那時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和舜蒼在一起,也沒有想到樓輕和秋離在一起。
一切,都是意想不到。
舜蒼似乎忘記這是我和他初遇的日子,并沒有什么特殊的表現。我原本大好的心情變得有些沉,自己也不好意思跟舜蒼提這事兒,心中郁結不得抒,便跑到枕云宮找樓輕喝酒。
臨近朝夕宴,樓輕便越忙。朝夕宴宴請的名單還沒有定下,這等事她又不放心手下的人去做,光是寫名冊就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過眼了。
我抱著酒壺正準備訕訕而歸,卻正好看到在外面給花圃澆水的秋離。他哪兒是在澆水,臉色沉郁得恨不得把這一院子的仙草姝花全部都毀掉,花根兒都快被他澆爛了。
我抱著酒壺走過去問他:“沒事兒的話,你跟我喝酒啊。”
哪知秋離惡狠狠地說:“有事!忙著呢!沒看見我在給花澆水嗎!”
我不知道他哪來的那么大的怨氣,便猜測道:“跟樓輕生氣啦?”
秋離透過格紋圓木窗瞧了一眼仔細抄寫名冊的樓輕,憤憤道:“她如果能跟我生氣就好了,都幾天了,連話都不跟我說!”
我忍不住笑道:“你現在看起來像一個被皇上冷落許久的深宮怨婦!”
秋離幽幽地盯著我,說:“不,深宮怨婦都沒有我怨氣重。”
我拿胳膊肘頂了頂秋離的胳膊,給他出主意,說:“你怎么不幫幫她?她怕你誤會都不去找南玉幫忙了,那么多事,她一個人處理不來的。”
秋離臉色更垮了,道:“她不讓我幫忙。”
我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就沖了上來,咬牙道:“你怎么就這么聽話!她不讓你幫,你就不幫啊!難道你指望樓輕請求你說‘秋離啊…幫我操辦一下朝夕宴好不好啦’這種話嗎?”
秋離被我惡心得渾身一哆嗦,似乎實在想象不出讓樓輕開口求人的景象。
我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斂財那么有本事,這些本事別浪費在澆花上,花都快讓你澆死了。”
秋離氣勢洶洶地就進去了。忽聽羅玉珠簾叮零作響,如珍珠落盤,圓木窗里的樓輕詫異地抬起了頭,問:“你不是去澆花了嗎?又做完了?”
秋離袖袍云飛,三步并作兩步地繞到了書案后,決然地坐在了樓輕的一側。
樓輕側首看他抿著唇,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樣子,肩膀抖動了一下,似乎在笑,聲音中也含了笑意:“你怎么了?”
秋離將目光凝在樓輕的臉上,雙手變拳,壓著聲音說了句:“我幫你。”
樓輕輕笑道:“我自己一個人可以,你去看看小靈虎吧。”
秋離便在也忍不住了,雙手捧住樓輕的臉就吻了上去。
我連忙扶額偏過頭去,這恩愛秀得真是讓人沒有一點點防備,好歹也顧忌一下旁人行不行?
軟融融金粉似的日光悠然落在兩人的身影上,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兩只畫眉鳥在桂花樹上啾啾叫個不停,清脆動人。
天界不會有畫眉鳥,估計又是秋離搜羅來討樓輕歡心的。
樓輕手中的毛筆驟然落到書案上,滾了一圈便停下,剛寫好的名冊上染上了一大塊墨跡。
秋離緩緩地移開了唇,臉上有些紅,俊美的眉梢都染上了笑。他拿起了書案上掉落的毛筆,柔著聲音道:“阿輕,你讓我幫你好不好?”
許久,我才見樓輕輕輕點了頭,說話的聲音第一次像一個小女子,道了聲:“好。”
說是幫忙,秋離卻攬下了所有的事宜。之前樓輕已經將朝夕宴安排有條有理,這下秋離接手,從名冊到酒菜,從歌舞到花飾,安排得無一處不妥當。
秋離辦起事來雷厲風行,提前三天完成了所有任務,欣欣然去樓輕面前邀功,請她一起去賞花賞月。樓輕自然不會拒絕。
聽秋離說,那日他終于圓了跟樓輕同床共枕的愿望,只不過多日疲憊的樓輕倒頭就睡著了,秋離扭扭捏捏地在床上翻滾了一晚上沒睡著。
他能睡著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