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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不熟悉宴會事宜,她也硬著頭皮接下了這樁事。以往朝夕宴全由衡蕪仙君南玉一手操持,樓輕便多番請教南玉,得他指點后,回去便差人置辦事宜。
樓輕忙著朝夕宴的事,自然不會再來蓮澤宮找秋離。秋離見她多日不來,思念得心焦,又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去找她,于是他便死活拉著我一起去,讓我來當擋箭牌。
我怕樓輕累壞了自己,也就答應去了。我和秋離一同去了枕云宮,卻被告知樓輕不在宮中,而是在南玉的孤竹小筑議事。
當時秋離的眼神就有些不對,又趕緊催著我去孤竹小筑拜訪。
孤竹小筑是南玉的居所。
衡蕪仙君南玉成仙前曾是個天煞孤星的命格,凡是跟他有交集的人或多或少都很倒霉,親則死,疏則禍。南玉在相繼克死自己近身之人后,于人間清風山入了道,修了七生七世的仙,方才化去自己命中煞氣。
成仙之后的南玉依舊覺得自己是個掃把星,所以這孤竹小筑中并沒有什么服侍的仙娥,唯他孤身一人。他身邊常伴一條九尾靈狐,前些日子剛剛化成了人形,喚作千冢。
我和秋離趕到的時候,天界已入夜。宮門大敞,無人通報,我們便自行進去。
南玉在花園中擺了一桌小酒席宴請樓輕,雖不盛大,菜品卻極其精致。
南玉正將自己以往操辦宴席時的錯事當玩笑講給樓輕聽,樓輕把著酒杯聽得極為認真。
南玉將此事講完之后,隨即溫柔一笑,低聲囑咐樓輕:“籠統不過幾項要事需你把關,剩下的全交給其他人去做好了。你不必如此拼命,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樓輕點頭算是應下了。南玉笑得愈發溫潤,周身白色仙袍環繞的光暈比那天上的月亮都要柔和。
“別動。”南玉似乎看到了什么,傾身靠近了樓輕,手也緩緩伸了出來。
由于樓輕是背對我們,南玉這樣的動作,在我們這個角度看來,有點像南玉要去摸什么,姿勢曖昧得過分。但當時只要稍微再觀察一下便能看出,南玉與樓輕之間隔了一張闊桌,就算南玉整個人都趴在桌子上也夠不到樓輕。
可那時的秋離已然沒有冷靜的神智去仔細觀察了。
秋離瞬移了過去,以迅雷之勢抓住樓輕的手腕就將她整個人往后扯了三四步,樓輕躲閃不及,被突如其來的拉力扯得撞入了秋離的懷中。
秋離哪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對著南玉就罵道:“說話就說話,你他媽想摸哪兒呢!你信不信小爺砍了你這雙手!”
我連忙過去,便看見南玉的手心中躺著一只小蛐蛐兒。
南玉一臉茫然地看著秋離和樓輕二人。
我這才醒悟南玉剛才想抓的其實是這只蛐蛐兒,我極為尷尬懊惱地扶上了眉骨,恨不得即刻鉆到地底下去。
秋離顯然也發現了實情,整個人都僵住了:“呃…我…那個…”
樓輕臉都黑了,可能是顧忌有南玉在場,也不好發作。她深深呼了一口氣,扯出笑容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秋離覺得這下真的完蛋了,腦子一片空白,卻也不敢不答樓輕的話,胡謅道:“我…我來賞月…”
“賞月啊…”樓輕瞇著眼,伸手就擰住了秋離的腰,疼得他面容扭曲倒吸冷氣卻死活憋著不敢喊疼。
南玉似乎對秋離的辱罵并未放在心上,他站起身,將蛐蛐攏在手中,依舊是風輕云淡的微笑,從容不迫地溫文道:“想來我孤竹小筑的月亮更好看罷。”
正值說話的空檔,從殿內娉婷走出一個簪花小仙,雖是素色仙袍,但姿容絕色,已經是天界難求的好樣貌。纖弱無骨的手捧著一盤楊桃蜜餞,美眸流連在眾人間,微微生了笑意,讓身后的桂殿蘭宮都失了朱翠顏色。
她沖我輕輕點了點頭,旁人難以察覺,我心神意會,只笑不語。
南玉走過去,笑吟吟地展開手心,將蛐蛐兒呈在小仙的面前,道:“瞧,前些日子你抓不到的蛐蛐兒,今日叫我給逮著了。”
秋離眼見著南玉家這位如花似玉的小仙,臉色愈發難堪。
“今日多有得罪,告辭了。”樓輕自知不能再待下去,就向南玉請了辭,轉身就離開了孤竹小筑,秋離趕緊追了上去。
我本就是稀里糊涂跟來的,扯了幾句沒用的話便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