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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誆她說自己是她的師父,只不過是希望有一個合適身份去指引她完成今生未滿的功德,早日得道升仙。師父這個身份極為合適,不過收徒弟這種事我還真沒干過。
我輕笑:“勞逸結合,你以后也要這樣。”
這句話是我真心想奉勸她的。她做事向來拼命。
樓輕挑了眉,默然不語,繼續(xù)擦拭著她的穿云槍。
舜蒼坐在窗邊品茶賞雪,騰騰的熱氣兒從茶杯中升起來,氤氳了他手上捏著的梅花瓣。我走過去坐在舜蒼的對面,然后托腮看著他,笑得開心。
他見我笑,亦淺笑著問我:“怎么了?”
我歪頭,笑道:“沒事,就想看看你。”他可能不會知道,我每一天看見他都很開心,尤其秋離和樓輕回來后,我更開心了。
他嘴唇彎得更厲害,眸子凝在我身上,說:“來我這邊。”
哪有拒絕的道理?我搬了一個小凳子,乖乖地坐到他身邊去。他伸手捏了捏的臉,我輕皺著眉,拍掉了他作亂的手。他為我斟茶,遞到我面前說:“手怎么這么涼?沒法御寒么?”
客房中皆燃著雪炭,暖暖的也不冷,只是我容易受寒而已。“不想。”我搖搖頭,“你以前說,知冷暖方知春秋。”
“多穿一些。”舜蒼淺淺望著我,叮囑道,“你以前…”話及此他頓了下,再沒有說下去,隨之又言及其他,道:“若是病了就不好了。”
我點了點頭。
梅萼凝玉,徹骨的風淺靜了起來。
門被輕輕推開,寒風嗚咽了一聲,隨即又被掩下,進來的人是秋離。他臂彎處搭了一件銀灰色的斗篷,暗紋中泛著銀色的光澤,是凡間最名貴的織云錦。
他將斗篷披在樓輕的身上,道:“師姐,你瞧瞧合不合心意?”不過這一聲“師姐”叫的真是順口。
樓輕道了聲謝謝。
我說一來怎么就沒見到秋離,原是替樓輕買斗篷去了。我打趣道:“孝敬了師姐,為什么不孝敬師父?”
秋離一臉嫌棄樣,道:“你?你又不需要。”
這個臭小子。
我笑得開懷,瞟向了樓輕沉靜的面容。她的氣色好很多,對我們也沒有那么反感,卻比以往沉默很多,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秋離扶上樓輕的肩頭,低聲道:“過幾日牡丹鎮(zhèn)上有祭梅節(jié),你想不想去看?”
樓輕以前在天上做將軍,平常無事的時候最喜歡修煉。但秋離不同,他最不喜歡修煉,他總喜歡干些別的東西。
秋離會彈琴,每每會了新曲子第一個要彈給樓輕聽;他平常喜歡研究美食,樓輕必是第一個品嘗;他養(yǎng)了小虎崽子,一人一虎常常纏著樓輕;他喜歡游山玩水,無論是在逍清海上蕩舟還是在桂子林摘桂花,他必要帶著樓輕一起。
如今祭梅節(jié),就算樓輕說不去,秋離也會磨到樓輕點頭。
果然,樓輕將注意力轉到我送她的梅花上,她拿起花枝看了看,然后簡單明要地拒絕道:“不去。”
秋離撇了撇嘴,單膝跪在了樓輕的膝前,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掐著聲音道:“難道師姐還在怨恨小離子害你被妖怪打傷的事么?”
我覺得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咔擦——”一聲,那一枝梅在樓輕手里被折成了兩段。她冷著臉道:“你起開。”
秋離整個臉都快皺成一團了,假意抹淚道:“師姐果然是在怨恨小離子。”
我:“…秋離,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秋離低低嗚咽著:“連師父都怨恨我了。”
我:“…”
秋離幾乎已經伏在了樓輕的膝蓋上,一遍一遍地重復說“師姐不喜歡我了”。直到樓輕咬著的牙松了下來,萬千的惡心感都化成了一聲嘆息,道了聲:“師父答應了我們就去吧。”
秋離一下仰起臉來,臉上哪有什么哭泣的跡象?得逞地看著樓輕,笑吟吟問:“真的?”
樓輕點了點頭。秋離就將視線盯在了我身上,怨婦樣看我,看得我竟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點頭答應了。
我心中一直盤算著如何教訓一下廣元道人。他害了樓輕和秋離,這件事絕不能這樣算了。
廣元道人雖然作惡多端,但平常也捉捉惡妖求求風雨之類的,功德和罪孽并重。如果讓樓輕親手殺了他,的確容易犯殺生之孽。
我思來想去,最終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廣元對付樓輕不想犯殺孽,誣陷樓輕是妖怪,意欲借刀殺人。反過來,我也能誣陷他是妖怪,跟我斗法,廣元的道行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樓輕和秋離兩人都在廣元面前露過臉,容易被他反咬一口,故這件事必須由我親力親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