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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女子臉上帶著面紗,唇畔溢出嬌俏的笑聲,纖纖玉指一點,便將張大俠手中的闊劍彎成了極為詭異的弧度,她笑著說:“可不能將劍對準一位姑娘,太不解風情了些。”
秋離松了一口氣,“你總算來了。”
張大俠面色怪異,眼睛飄忽在秋離和紫衣女子的身上,顯然一頭霧水。
秋離知道張大俠被嚇住了,解釋道:“這可不是什么妖怪,魔界的統領千冢。”他又看了看千冢身后的九條尾巴,道:“你也總不能一出來就嚇唬人家。”
千冢見面紗摘下,眸色流轉著媚人的溫柔,丹唇黛眉,容顏入畫都讓人覺得七彩丹青不夠妖嬈。
張大俠沒想到魔界的統領會是一個這樣的…美人兒…
千冢輕笑著將尾巴收起來,緩步走近了秋離,道:“樓輕呢?怎么不見她?”
秋離指了指身邊的兔子:“在這兒。”
千冢笑意愈發的深,原本只是站著便已讓人移不開眼睛,這般俏笑只勾得人心癢癢。她含笑看著小兔子,用極其溫軟香儂的聲音道:“樓將軍,多年不見,你倒是變得可愛了不少。”
“廢話少說,快把我變回來!”樓輕吼道。
千冢將小兔子抱在懷中,軟軟的酥胸有意無意地蹭著小兔子的毛,玉指在小兔子身上戳了又戳,笑道:“別著急嘛,人家就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張大俠把臉別過去,條件反射地捂住了鼻子,以防有血流下來。
“千冢,你把那啥…那啥給姑奶奶移開!移開!”樓輕氣急了瘋狂掙扎,卻讓千冢笑得更開懷。
“樓輕,那啥…是個什么東西?”千冢問。
樓輕:“…”
秋離哪見得了樓輕被如此欺負,伸手就抓住樓輕小兔子的耳朵給掂到自己的懷中,側了側身將樓輕護在千冢看不見的地方:“千冢,你別太過分啊!”
千冢拉了拉自己半露的衣領,嬌笑道:“我跟樓輕敘舊,你摻和什么?”
“趕緊給她變回來!”秋離說。
千冢不再戲言,拈起蘭花指,將聚起的紫芒輕輕一彈,變成小兔子的樓輕逐漸恢復了原樣。
一如當年,淡眸冷肅,眉目英秀。秋離恭恭敬敬地奉上銀梨穿云槍。張大俠連忙走過來,仔細查看著樓輕,敬道:“師父!”
“多謝。”樓輕接過穿云槍,可話是對千冢說的,“待我回去殺了那個妖道,再回來跟你喝酒。”
“不行!”秋離攔到樓輕的面前,阻止道,“你不能殺他。”
“我想殺就殺!”樓輕將秋離推開,秋離踉蹌了幾步,跌坐在地上,便倒地不起了。樓輕以為秋離在裝蒜,冷眼道:“別給我裝死,這些伎倆,你三千年前都玩了一個遍了。”
千冢走過去探了探秋離的脈象,她微微皺了眉,一雙狐貍眼若隱若現,將秋離全身打量了一遍,沉聲道:“樓輕,他真的要死了。”
“什么!”樓輕驚得不行,趕緊跑了過去。她蹲下身拍了拍秋離的臉,卻冰得她的手狠狠地縮了一下。
“秋離。”樓輕喊著他的名字,“秋離!”
千冢說:“他凝成的劍魄本就十分脆弱,現在已經被擊碎了。我沒有辦法救他,你必須帶他去找尊上,尊上那里有神梭,能將魂魄縫合。”
樓輕拉著秋離的胳膊就將他背了起來,然后俯身撿起地上的穿云槍,對千冢說:“千冢,再幫我一次。我沒有了法力,那些除魔師和惡妖,我已無力應付,你能不能幫我把秋離送到地府?”
千冢輕輕搖了搖頭,說:“樓輕,我是魔,私自篡亂你的命格易讓你墮入魔道。而且我發過誓,在大仇未報之前絕不去地府面見尊上。不過我會幫你對付那些除魔師和惡妖。”千冢的玉指拈起一滴光露點在兩人身上:“這會幫你穿過冥界的結界,不為陰氣所傷。”
“足夠了,多謝!”樓輕微微躬了下身。樓輕走出去沒兩步,張大俠便喚住了她,“師父!”
樓輕側了側頭卻沒有轉身,她對千冢說:“這是我的徒弟,煩請你將他護回人界。”
“讓我跟著您一起去吧。”張大俠跪在地上,神色堅毅,“徒兒一定以命相護秋公子。”
樓輕駐足了很久,冷冷吐出了一句:“誰要你的命,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張大俠黯了黯眸,整個人有些頹然,“師父…”
天盡頭有微云寸寸,寸寸皆斷人心腸。
嫩青的竹葉颯然而下,落在張大俠的肩頭,掩住了他掉落在地上的闊劍。張大俠鼻子有些酸,喉嚨梗著難受,說不出話來。
樓輕擅槍,卻在劍術上有著極高的造詣。樓輕第一次教他劍法,三尺長的闊劍將山崖上流轉的云霧挑開,崖邊招魂鈴作清響。身姿矯若游龍飛舞,卻招招致人性命。
之后她扔給他一壺酒,自己也是抱著酒壺就喝,一點都不像個姑娘。
那時樓輕就告訴了他:“縱然你立誓跟我學一輩子的劍,可你的一輩子也不過是幾十年的光陰,除了學劍,你還有很多事能做。況且明月圓缺人間聚散,本就是常事。”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這是從一開始樓輕就教給他的道理。
千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頭,望著竹林深處青疊影,“你真是她的徒弟?”
張大俠點了點頭。千冢說:“那她對你挺好的。”
張大俠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