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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秋離在低聲哄著樓輕,桃花眼里蕩漾著漣漪,道:“阿輕,喝了藥就把以前的事放下吧。”
我不知道樓輕是怎么醒過來的,但當她聽了這句話之后,她的手忽然就抓住了秋離端著碗的手。若還是以前的樓輕,這個瓷碗已經被打翻了,可這不是以前。
樓輕瞪著眼,幾乎是咬著牙說:“你敢!”
我趕忙起身走過去,想要看看樓輕,但我還沒走到的時候,就看見秋離極其利落地喝了一口湯藥,然后低頭吻住了樓輕的唇。
選擇讓樓輕忘記,秋離沒有半分的猶豫。
一會兒,秋離將唇移開,唇上滲出殷殷血跡,秋離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不知是因為藥苦還是因為疼痛。
“秋離!”樓輕咳了幾聲,憤怒的眼睛盯著秋離仰頭再喝下了一口藥,她吼道,“我不要...”
樓輕的掙扎和嗚咽都被秋離的吻給堵了回去。
我有些手足無措,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秋離從未敢如此對待樓輕,也絕不會真正地惹樓輕生氣。可我卻不想阻止他。
漸漸的,樓輕不再掙扎,一直僵直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秋離順著她的唇,吻了吻樓輕的鼻尖和臉頰,然后將她輕輕地放在床榻之上,為她掩好了被子。他伏著身子,一手支著床,似乎這樣才能撐著他不倒下。
過了許久許久,秋離失笑了一聲,然后問:“尊上,喝了忘憂草,她會把我占她便宜這事兒也忘記吧?”
說完他轉過身來定定地看著我,等著我回答。我愣愣地點了點頭。
秋離笑得極其開心,就像三月里楊柳抽青,桃花灼灼,他說:“阿輕不會怨我了。”說完他又黯了黯眸,撫額嘆息道:“哎呀,剛才就該多親幾口的。”
我:“…”
他雖在笑,可那時我分明看到他的淚。
冥界的風透涼,秋離青衫薄衣,攜了半生的風霜。他伏在床榻邊,倦容有些深,沉沉睡去。雕花的窗欞有月光折進來,在兩人的身上構出繁雜的波紋。
看來我真的錯過了很多事。
隔了很多年再見兩人,竟覺得有些恍惚的不真切感。就像再次見到舜蒼時一樣,我仿佛回到從前快樂的生活,不再是孤獨一個人,寥寥無幾的摯友都回到了我身邊。這讓我開心又害怕。
我放輕了手腳回到書案旁,將袖中的生死卷宗展開。舜蒼端然地坐在一邊,我遞給他毛筆和宣紙,靜聲說:“你幫我記著,是誰傷了樓輕。”
展開的還是方才的畫面,青樓香閣里的男女正行*之事。我想召樓輕的往事來看,但畫面沒有改變。我覺得頭有點疼,我這么純潔善良,生死卷宗總讓我看這些少兒不宜的畫面,讓我多為難啊。
男子一番酣暢淋漓之后,歪身從女子身上退下,倒在了一邊。那小女子心滿意足地趴在男子的胸膛上,綿聲道:“吳郎,你家中的妻子可還掛念著你么?”
那位吳郎笑得極其□□,捏了捏女子的小臉:“怎么?醋了?”
小女子嗔道:“我才沒有。只不過,你能負了她,是不是以后也會負了我?”說著眼里就泛著波光,貝齒輕輕咬著唇瓣兒,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吳郎趕忙將她摟在懷里,哄著道:“我的嬌鶯兒,小寶貝兒,你怎么能跟那個丑婦相比?”
我被惡心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想來舜蒼最情濃的時候也只會捏著我的臉喚一聲“阿九”,話不多說,全部付諸行動。而我即使再盡力調戲舜蒼,叫一聲“夫君”就適可而止。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嬌鶯兒卻不見高興,道:“聽聞你的妻子賢淑大度,辛勞多年供你讀書,為何會惹了丑婦之名?”
吳郎繼而耐心地哄著:“如今我得了榜眼,那種丑婦登不了門面,讓我在同僚面前丟盡了臉。再賢淑大度,又有何用?”
嬌鶯兒往吳郎臂彎里鉆了鉆,看不清神情。但我有一種很奇妙的預感,感覺吳郎要死。
事實證明我的預感很準。
吳郎覺得嬌鶯兒軟香的小手搔得他有些癢,伸手抓住了嬌鶯兒的手,想放在嘴上親一親,結果一看居然是個毛爪子,嚇得大呼一聲,從床上滾了下來。
嬌鶯兒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恢復了原狀,然后腦袋忽然變成了其他的模樣。不同于方才的嬌俏可人,這張臉著實是有些丑得嚇人,臉上全部都是火灼傷的疤痕。
吳郎嚇得亂叫,指著嬌鶯兒道:“你你...是你...”
嬌鶯兒跪在床榻邊,眼里翻騰著淚花,道:“吳郎,你棄我如敝履,竟是因為樣貌嗎?當初我故意毀了容貌考驗你的真心,你說你從未遇到像我這樣善良的人,你說你不會在乎我的外貌,你說你愿意娶我。”
她哭得泣不成聲,可吳郎現在只有害怕。嬌鶯兒說:“我化了人形,只想和你過凡人的生活。為了賺些銀子,日夜趕工將繡品繡出來去賣。你心疼我,你說以后考取功名后不會再讓我受苦。吳郎,你怎么就變了?”
吳郎害怕得哆哆嗦嗦,大吼道:“妖怪,你是妖怪!”
嬌鶯兒哭成那個樣子,可吳郎只是害怕她是個妖怪。嬌鶯兒覺得自己這么些年的感情全部都付諸東流,她絕望地看著吳郎,然后道:“我們一起死吧,死人就不會變了!”
又是書生與美妖的愛恨情仇,這話本子也太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