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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時開始,西南方的天開始升起了沖天的火光,熊熊烈火燒紅了晚霞,染透了夕陽天。
赫連成神思怔住,與三叉戟交碰的鬼刀突然松了所有的攻勢,歸邪趁機一翻手,三叉戟穿過刀刃沖著赫連成的胸口方向刺去。
赫連成迅速閃身拿刀格擋開,可是卻跌下了馬。
那個方向…
赫連成心口一陣鈍痛,眼前一黑,險些有些站不穩。
赫連成像瘋了一樣騎上了馬,狠狠扯了馬韁就向來時的方向飛奔而去。那些大軍看他駕馬背北,均都慌了心神。
赫連成大喊了一聲“撤”,軍中匆忙響起撤退的號角,赫連成率先孤身穿過大軍往軍營的方向奔去。
殊月國君派來的敵軍以為赫連成臨陣脫逃,將軍下命乘勝追擊。
沒想到從歸邪背后裂出一道透明的屏障,如水寒蕩冷,將殊月軍擋在了一側,難以前行一步。
他微微抬起眸,看向西南天的火光,伸出手指碰到零星的火屑煙塵。
歸邪好像想到什么,眉頭深深一鎖,忽起的狂風吹得他廣袖獵獵作響,從他腳底瘋狂蔓延出十丈寒冰。哀嚎遍起如萬鬼同哭,殊月大軍被擊飛三丈,手中的兵器如碎片,同濺起的鮮血砸入原野。
離離白草卷狂沙,天地蒙灰。方才還立在那里的歸邪,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將視線從生死卷宗轉移到司命書冊上,果然,是伏音出了事。
南玉行動不便,伏音又有孕在身,所以二人皆留在了軍營。
兩人的營帳挨得極近,火是從他們營帳中同時燃起來,然后四處蔓延,以致整個軍營都陷入了火海。
赤焰燒云,炎風將火勢越燃越盛。及時從營地里逃脫的士兵開始撲水滅火,可那火情沒有一點減弱的氣勢。
落葉流火,浩浩火焰猙獰地吞噬著一切。
帳中的伏音已被團團烈火包圍,她強行動用法力驅散,卻始終沒有任何效果。迢迢火光中她仿佛看到綰姬的臉,這火被綰姬施了妖力。
伏音法術屬水,本性克火。但她天生就俱火,加上懷了這個孩子,她的法力已大不如從前。
她的腹部絞痛,疼得她漸漸彎下了身子,額頭上冒出了汗珠,不知是因熱還是因為疼。火屑濃煙嗆得她咳起來,幾近窒息,竄出的火舌猛地灼傷了她的手背,突顯的鱗片瞬間腐爛不堪。
順著手背往上至整個胳膊開始顯現一片又一片的鮫鱗。
一股伴著煙味的血腥彌漫開來,她捂著肚子,猛地嘔了起來,嘔出來的酸水中帶著血絲。
伏音這下是真的慌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火,而是陣法。火絕陣將伏音困得死死的,卻不急于將她吞噬,似乎在慢慢灼干她最后一絲生命力,等著她在煎熬中死去。
綰姬真是惡毒!
而生死卷宗上的赫連成越過密林趕往軍營的時候遭到了埋伏,如今他提著刀與人廝殺,身上已經負傷累累,血跡斑斑。
殊月國君趁著歸邪和赫連成交戰之時暗下埋伏,又借助綰姬的妖力派人放火燒了軍營,引赫連成孤身入伏。而這把火亦能幫助綰姬催動陣法,綰姬鐵了心要置伏音于死地。
赫連成救不了她,指不定連他自己都逃脫不了。
想必綰姬也沒有想到殊月國君會再設伏圍殺赫連成。
火陣中的伏音已經倒在了地上,蒼白的臉失盡血色,意識開始模糊,火灼得她全身閃現七彩的鱗光。
我雖早知伏音這次有驚無險,但看她受如此折磨,心中煎熬而憤恨,卻也什么都做不了。
當今唯一能救她的人唯有方才消失在戰場上的歸邪。
果不其然,火絕陣被三叉戟輕易挑開一方陣角,玄色水紋的廣袖揮出淡藍色的光片,瞬時,連同著火焰一起凍結了整個軍營。
只見那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攏,所有凍結的火焰一下碎成萬千雪片。
泛碧的清秋如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雪,凍合梨云,飛瓊淡淡天地寒,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恢復了寂靜。
素雪千重碎,落在伏音的身上,方才被灼出的鱗片頃刻間恢復了原狀。
她緩緩睜開了眸子,如雪萼凝華,眼睛映著歸邪卓卓風姿。